天幕画面再次切换,新的小剧场标题缓缓浮现。
「钝槊」
这两个字一出,让甘露殿内的武将们心里都是一咯噔。
“槊”是他们的兵器,可这个“钝”字,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画面一转,又回到了那座古人们已经无比熟悉的甘露殿。
殿内,御香袅袅。
丹陛上的天子正在宣布着几项早已议定的国事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阶下的文武百官们垂首静立,神情肃穆,对于这些早已在宰相们的小黑屋里敲定了章程的军国要务,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晓谕群臣的“走过场”流程。
就在这片沉静之中,一名内侍官迈着碎步,几乎是小跑着闯了进来,打破了殿内的庄重。
他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仓促:“陛下......”
“张都督去世了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嗯?”
“襄州都督、邹国公张公张公谨...薨了。”
“哐当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中骤然炸开。
李世民手里的玉圭,不慎脱手滑落,滚落在地,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公谨......
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玄武门那个血色清晨,那个带着七百府卫,悍不畏死冲在最前面的身影。
李世民有些茫然地站起身,目光穿透了宫墙,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襄州,看到了那张总是挂着豪迈笑容的脸。
殿中群臣的视线,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名跪地呈上急信的内侍官身上。
此时文武盈朝的大殿里,在这一刻,居然显得有些空旷了。
“公谨......”
大唐皇帝嘴唇翕动,神色染上了哀痛,他轻声对着左右呢喃:“朕要亲自前去长安城南郊,为公谨致哀。”
群臣默然,没有人出声,空气里只剩下无声的哀戚。
可就在这时,一名有司官员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,躬身奏报道:“陛下,今日...乃是辰日。”
他声音很低,明知道此时不宜开口,却还是谨守本分道:
“按照《阴阳书》来说,辰日禁忌哭泣....这是风俗所忌讳的,恐怕...恐怕会招来不祥。”
“不妥?有何不妥。”
李世民缓缓转过头,刚刚还满是哀伤的脸上,此刻已是一片平静,只是那份平静之下,是旁人不敢直视的坚定。
他扫视着殿中众人,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:
“君与臣,犹如父与子,情,发于衷也。岂能避忌辰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