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署正厅内,檀香袅袅,香气清雅,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。厅内陈设庄重简约,红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,墙上悬挂着北洋政府的五色旗,案几上摆放着青瓷花瓶,处处透着官方的肃穆。孙宝琦身着笔挺的北洋官服,头戴黑色礼帽,虽年近花甲,鬓角染上风霜,却依旧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官场历练出的沉稳与矜持。
他端坐在座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,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早已消散,神色间难掩几分焦灼与急切,时不时抬眼望向厅门方向,显然早已等候多时。
听到脚步声,孙宝琦瞬间起身,快步迎上前来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,朝着我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体,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,却又暗藏着中央大员的底气,开口便是一番措辞考究的问责。
“张大帅,孙某此番不辞辛劳,远赴奉天,奉曹锟大总统之明令,专程前来拜会大帅。大总统近日得知,大帅突然调动十几万奉系精锐,大举进驻热河、察哈尔边境一线,致使原本平稳的边境局势骤然紧张,关内关外人心惶惶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百姓更是忧心忡忡,生怕战火再起。大总统念及同属北洋一脉,不忍同室操戈,特命孙某前来,当面问询大帅,奉军此番大规模调兵,究竟是何用意?难道直奉双方,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见、骨肉相残的地步吗?”
他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,刻意将挑起边境争端、引发局势动荡的名头,悄然扣在了奉系头上,既点明了北洋中央的身份,又试图逼迫我给出合理解释,妄图让我陷入被动。
我缓步走到主位上落座,神色平静,目光淡然地看向孙宝琦,没有丝毫客套寒暄,语气冷冽而沉稳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直接戳破对方的刻意说辞。
“孙总长远道而来,路途辛苦,我肯亲自出面接见,已然是给足了曹锟大总统,乃至整个北洋政府的面子,至于其他的场面话,我看就不必多说了。奉军为何调兵,其中缘由,北洋政府心里比谁都清楚,何须我再多言。”
“我且问你,自民国十二年起,北洋政府已然连续二十个月,未曾给我奉军发放过半分军费,未曾调拨过一粒粮草、一件军械。我奉系麾下,有三十余万正规陆军,外加东北六省省防军,合计整整四十万将士,他们要训练、要守土、要糊口,东北六省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