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了几个月,趁着夏天新粮下来的时候,一口气买了两百石,把仓房装得满满当当。
李掌柜看着我折腾,忍不住问:“二掌柜,您这是要干什么?这两百石粮压在这儿,一年半载卖不出去,光耗子吃的就不少。”
我说:“耗子吃不了多少。实在不行,养几只猫。”
李掌柜摇摇头,不再问了。
他不明白,我也不指望他明白。
我只是知道,再过一年,这些粮就会变成救命的钱。
光绪十九年的秋天,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我正在杂货铺里算账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: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我抬头一看,远处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着火的地方,是城西。
我放下账本,跑了出去。
街上已经乱成一团。
有人在喊救火,有人在抢东西,有人抱着孩子往城外跑。
救火的锣声当当当响成一片,听得人心慌。
我顺着人流跑过去,到了近处一看,心里一沉。
着火的是城西的几家铺子,连成一片,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。
风一吹,火苗呼呼地往旁边蹿,眼看着就要烧到旁边的民房。
救火的人拎着水桶,一桶一桶往火上泼,可那点水根本不管用。
火越烧越大,噼里啪啦的响声里,夹杂着哭喊声和骂声。
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场大火,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城西那几家铺子,有两家是张家的。
就是秦娘子管的那家茶馆,还有旁边的当铺。
我转身就往回跑。
跑到张家大院,张少爷已经站在门口了,脸色铁青。
“看见了?”他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没说话。
那场大火烧了一夜,把城西大半条街烧成了白地。
秦娘子的茶馆没了,当铺也没了,好在人都跑出来了,没出人命。
第二天,我去现场看了看。
一片焦黑,残垣断壁,到处是烧焦的木头和瓦砾。
秦娘子站在废墟前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
她看见我,点点头:“二掌柜来了。”
“秦娘子,人没事就好。”我安慰道。
她苦笑了一声:“人没事,可这铺子……十来年的心血,一把火就没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忽然压低声音说:“二掌柜,这火,不是天灾。”
我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故意放的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着火之前,有人看见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