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!不——有几个指标超过了设计预期!”
短暂的死寂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,大脑处理着那些数字的含义。
0.001毫米,那是头发丝直径的七十分之一。
那是他们亲手造出来的机床,在没有苏联图纸、没有外国专家的情况下,纯粹靠自己的双手造出来的机床,达到的精度。
然后——
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!
“成功了!”
“我们成功了!”
“老天爷!这精度——”
老张师傅第一个喊出声,他举起双手,像要拥抱天空。
周围的年轻人跳了起来,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,有人互相拍打着肩膀,有人激动得原地转圈。
老师傅们互相拥抱,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,眼眶湿润了,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淌,没有人去擦。
这是第一台没有依靠苏联人的技术和材料的全国产高精度机床。
没有图纸,没有样机,没有专家指导,全凭自己的脑子想,自己的手造。
这是从零到一的一步,是从无到有的一步,是最难的一步。
年轻人更是兴奋得疯了。
他们跳着,叫着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。
有人翻起了跟头,有人躺在地上打滚,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
那些加过的班,熬过的夜,掉过的头发,受过的委屈——在这一刻,全都值了。
李副部长快步走到检测台前,亲自拿起那个测试件。
工件表面光洁如镜,几乎能照出人影。
他把工件举到眼前,看到自己的脸清晰地映在金属表面——眉眼清晰,轮廓分明。
他用手抚摸表面,光滑得不可思议,像抚摸丝绸,像抚摸婴儿的皮肤。
他掂了掂这沉甸甸的成果,转头看向赵四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赵四面前,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拍都沉甸甸的,传递着千言万语说不尽的东西。
周主任也走了过来,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。
他对着赵四竖起了大拇指,竖得高高的,举过头顶,像举着一面旗帜。
赵四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央。
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有疲惫——眼底的血丝,鬓角的汗珠,都说明他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——所有的付出,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