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一测就知道,骗不了人。
装夹完毕。
卡盘上的爪牙牢牢咬住工件。负责装夹的工人退后一步,点点头。
赵四从控制台前转身,走到了手动操作面板前。
没有数控程序。
这台机床是手动操作的,所有的进给和走刀都需要手动控制,依靠操作者的经验和机床本身的精度。
手动,意味着没有遮掩,没有借口。
行就是行,不行就是不行。
他站在操作位前,握住了那个控制纵向进给的手轮。
手轮是铜质的,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,握上去微微有些凉。
他感觉着那纹路压在掌心,踏实,稳当。
他轻轻转动手轮。通过齿轮和丝杠的传动,刀架开始平稳地移动,没有卡顿,没有抖动,像滑行在冰面上。
他调整着另一个手轮,让硬质合金车刀缓缓靠近旋转的工件。
刀尖离工件越来越近——十毫米,五毫米,一毫米……
“嗤——”
当锋利的刀尖接触到旋转钢坯的瞬间,清脆的切削声响起。
那声音尖锐而连续,像丝绸撕裂,像风吹竹哨。
一绺绺银白色的、连续不断的切屑从刀尖处流淌出来,像一条柔韧的金属丝带,顺着工件旋转的方向甩出,落在地上,盘成一圈一圈。
这声音听在老师傅耳中,如同天籁。
切屑连续、颜色正常——说明切削参数合适,机床运转平稳。
如果切屑断断续续,说明切削不稳;如果切屑发蓝,说明速度太快温度过高。
但此刻,那银白色的切屑流畅地流淌,颜色恰到好处。
赵四全神贯注,双手稳定地操控着两个手轮,控制着刀具的轨迹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极其精准。每一次进给都是毫米级的微调,每一次走刀都均匀平稳。
刀尖在钢坯上划过,留下一道越来越宽、越来越光亮的金属表面。
新露出的钢面反射着头顶的灯光,亮得晃眼,像一面刚刚磨亮的镜子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车间里安静极了。
只能听到主轴平稳的旋转声——嗡嗡嗡;刀具切削金属的嘶鸣声——嗤嗤嗤;
以及每个人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——咚咚咚。
李副部长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子,脚尖踮了起来。
周主任的拳头微微握紧,指节发白。
老张师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尖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