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丐头子死了。
那个当众说林吟霜的饼难吃、一口吐出来的乞丐头子,在吃了那张饼的第二天清晨,尸体被人从河里捞了上来。
他身边还漂着几个破衣烂衫的乞丐,死相不一,却无一例外都浮在水面上。
但仅仅死几个乞丐而已。
——无人在意。
他们的尸体被捞起来,潦草地裹了草席,拖到城外,随便一丢,这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黎笙收到消息时,已经是事发一个时辰后,她正在和林清欢吃着早膳。
听完禀报,她什么也没说,继续低头喝粥。
可林清欢瞥了她一眼,发出了一声叹息,表示了自己的惋惜:
“哎,这世道,怎么死都是死,他不过早走了一步……”
黎笙搁下碗,擦了擦嘴角,依然没有接话。
林清欢余光扫过她,眉梢轻轻一扬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弯起嘴角。
很快。
城郊彻底乱了起来。
外头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,没有粮食,没有落脚的地方,他们开始发了疯一样往京师里面冲。
守城的官兵根本拦不住。
作为兵马司指挥使的林吟霜表哥,在这场混乱中被灾民冲撞倒地,混乱中丧了命。
一条人命,换来了重兵压制。
官兵一拨一拨地调过来,长刀列成阵,将城门口封得死死的。
几个领头冲撞的灾民被当场处死,血溅在城墙上,剩下的人终于不敢再动了,只能跪在城外,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。
那天,黎笙在二公主裴玉瑶那里。
裴玉瑶根本不在意京师里死了一个小官。
她正琢磨着如何让父皇亲自下罪己诏,把这几年捂着的腌臜事一件件摊到天下人眼前。
可黎笙一直皱着眉,仿佛没有在听她说话。
“黎笙?”裴玉瑶有些不满地唤了她一声,“你怎么了,心事重重的。”
“无事。”黎笙摇头。
“你啊,总不是在那悲天悯人吧?”裴玉瑶的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:
“人各有命。有的人该死就得死,有的人该活才能活。这些人的死,若能助本宫得天下,他们便死得其所。”
黎笙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裴玉瑶瞧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,又拍了拍她的肩,“黎笙,本宫重用你,是因为你有勇有谋,可以助本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