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会为了一己私欲,而毁掉别人的世界?
这时候,江夜抬起了头,脸朝着天空的方向仰了起来。
他张大了嘴巴,脖颈上青筋暴起,喉咙里发出了撕裂的破风声。
“嗬……嘶……”
他拼命地想要挤出来些声音,却怎么也挤不完整。
可如果你能凑近去听,把耳朵贴在他的嘴唇旁边,你就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气音,带着巨大的挣扎和痛苦。
“阿……”
“婆……”
“蝉……”
每一道都不是完整的声音,根本凑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。
这个从出生就没有人教他说话的哑巴,在这一刻发出了他这辈子的第一个音节。
虽然还不完整,但就是发出来了。
他想要叫她的名字,然后告诉她:阿蝉回来了,阿蝉在这里。
他在学说话,在阿婆已经听不到的时候。
这只从污泥中爬出来的蝉,终于有了想要说话的心。
然后江夜的身子慢慢低了下来,头颅从仰望的姿态慢慢垂落。
他的双手松开了阿婆的伤口,颤抖着摸起了地上滚落的红薯。
红薯还在冒着热气,上面沾了一层阿婆的血。
江夜将之捧在手中,然后把它抱在了怀里,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珍贵的东西。
他的腰弯了下去,背也弯了下去,随后是肩膀和头……最终,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,跪在了阿婆的身旁,将沾了血的红薯紧紧地抱在胸口,额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砸落。
一颗,两颗,连在一起,断了线。
泪珠坠落在血水里,溅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全场鸦雀无声,只剩下一个抱着红薯蜷缩在废墟中的身影。
大悲无声。
它不给你任何宣泄的出口,不给你释放的渠道,把你强硬地按在原地,让你感受着每一刀切入灵魂的质感。
江夜用这种破碎的表演方式,将物理上的暴力痛感,完美地转化成了精神防线上的崩塌。
在场的工作人员们,都是第一现场的观众,他们此刻看着这一幕,早已经要崩溃了。
张一刀又等了整整三十秒,确认江夜不会再有新的情绪爆发之后,才缓缓举起了手。
“咔。”
全场却没有反应,因为大家都没有听清,都还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世界里,无法自拔。
于是张一刀咬了咬牙,又喊了一声:“咔!过了!”
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一些,在场的众人也都听到了,可大家还是纷纷站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