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棵被闪电劈中的树,外表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,可内部已经开始碎裂了。
他的瞳孔巨震,眼球开始疯狂颤动,左右左右左右,速度越来越快。
他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挣扎,嘴角往下扯,眉头往中间挤,颧骨的皮肤也在开始抖动。
他在恐惧,他在害怕。
陆川听到了院门响的声音,连忙转过头来。
结果一看是阿蝉这个哑巴,当即冷笑了一声,放下心来。
他没有理会这个站在门口发呆的肉桩,反而慢悠悠地将带血的长剑从阿婆的身上抽了出来。
血浆顺着剑身往下流淌,滴在了地上。
随后,陆川提着剑,朝着江夜走了过来。
江夜依旧站在门框处,眼球还在颤动,呼吸还在加快,可他的脚就是没有挪开。
陆川走到了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,随后抬起手中带血的剑,在江夜身上的麻衣上蹭了两下,蹭掉了剑身上的血。
鲜红的血迹留在了破烂的灰色布料上,从肩膀一直拉到了腰际。
陆川收剑入鞘,又看了江夜一眼,目光中全是轻蔑和不在意。
然后他施施然地拿着残缺剑谱,从江夜身边擦肩而过,扬长而去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逐渐消失了在了院墙外面。
院门外是阳光,院门里却是血。
江夜手中的木柴棍终于掉在了地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,散了一地。
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,包括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。
他的膝盖一弯,接着整个人就朝着灶台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。
因为速度过快,他的左脚绊向右脚,右脚绊住左脚,身子歪歪斜斜,扭来扭去,可视线始终定在了阿婆的身上。
他扑倒在了赵奶奶的尸体旁边,膝盖砸在了血水中,溅起了一片暗红。
他颤抖着伸出双手,按在了阿婆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。
他使劲地按住了,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,怎么都捂不住。
他换了一个角度按,还是捂不住。
两只手叠在一起按,血还在往外冒。
他急了,他慌了,他的手掌已经全红了,手背也是红的,甚至连手腕都开始变红了。
可他就是不松手,就是不肯停。
他在用尽全力的想要留住一些什么,可偏偏什么都留不住。
他不明白,明明自己的手这么大,为什么就是堵不住这一个小小的伤口呢?
他更不明白,为什么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