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过去后,寒山城的早晨仿佛换了一副面孔。
河水还在流淌,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,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,顺着水流不紧不慢地往下游漂去。
有人蹲在河边洗漱,有人挑着水桶来回走,几个孩子蹲在岸边,用树枝拨弄水面,看波纹一圈一圈地漾开又消失。
楚澜音站在誉王府的书房里,铺开一张信纸,提笔给殷令仪写信。
她先写了河水已经通了,写了百姓的反应,写了染坊即将开工,写了学塾里孩子们认草药的事。
写到一半,她停下来,看了一眼窗外。日光正好,微微的勾起唇角笑了。
重新提笔,添了一段:“将军祠已完工。穆家军在等玉皇后回来,选一个人接过这面旗。这件事别人替不了,只有她自己能定。你若方便,请转告皇后娘娘,寒山城的春天,很暖和。”
写完,她把信纸吹干叠好,封进信封里,递给等在一旁的信使。信使接过去,翻身上马,沿着长街出了城门。楚澜音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学塾。
学塾里的课已经上了半个时辰了,今天的课是算学,楚澜音进门的时候,孩子们正低着头在木板上写题,表情认真,没有人抬头看她。
方郎中的课排在下午,他还没来,但窗台上已经多了一只粗陶碗,碗里泡着几片叶子,像是提前准备的教具。
三皇子慕容承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手抄的草药图录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,看得出被翻过很多次。
楚澜音经过他身边时放慢了一步,他正埋头在纸上描一片叶子的脉络,笔尖沿着叶脉的走向缓缓移动,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。
沈夫人的染坊里,第一批布料已经入缸了。
楚澜音路过的时候,沈夫人正站在缸边,手里握着一根长木棍,不急不慢地搅动缸里的染液。她没有抬头,只凭脚步声便辨出来人,说了一句:“这水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楚澜音在缸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染液表面泛起的细小泡沫和布料在搅拌中翻卷的姿态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方郎中下午的课来了十三个孩子,比上次多了两个。
他今天带来的是一把蕺菜,叶片心形,边缘平滑,颜色深绿。他让孩子们轮流摸了摸叶片的质感,又让他们闻了闻气味,然后开始讲它的药性和用途。
孩子们在纸上画它的形状,三皇子画得最认真。
十天后,殷令仪的回信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