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李雪坐在床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交握,指节泛白。她的肩膀微微往内扣着,像是在用这个姿势把自己收拢得更小一些,好让房间里的空间多一点缓冲。她没有看张建东,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地毯上,深色的绒面上有一道被鞋底压过的痕迹,不太明显,但要是盯着看久了就能分辨出来,像是一条已经被走过的路留下的印记,正在缓慢地恢复原本的蓬松状态。
张建东站在窗边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他的目光也没有看李雪,落在窗外那些正在移动的车流和行人上,那些日常的街景正在为他提供一种暂时不需要做出回应的缓冲。他注意到街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里有人正在收衣服,动作不紧不慢,把一件白色的衬衫从晾衣架上取下来,叠好,又拿了下一件。
他没有盯着看太久,目光很快移开了,但那个画面在意识里停留了一小会儿,像是某种来自正常生活的参照物。窗帘的下摆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鼓起来,又落下去,细小的气流沿着墙面流动,绕过天花板上的灯座,在墙角处沿着边缘缓缓散开,把地毯上那道亮带边缘的绒毛吹得微微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