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,打完这一仗,还剩下七十一个能站的。
不少刚补充不久的新兵永远留在了这里。
潘冬子躺在担架上,闭上眼睛。
陈峰跟在他担架旁,替他重新紧了紧滑落的那条军用毛毯。
....
战后。
六连后撤到金化、华川一带。
一间朝鲜民房之中。
潘冬子半靠在炕上,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。
脸色仍带着些失血后的苍白,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。
陈峰一层层解开绷带。
最里面的纱布被少量渗液浸着,他小心的揭开。
缝合处没有红肿,没有异常分泌物,周围皮肤颜色也正常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他边说,边用碘伏棉球重新擦拭创口边缘。
潘冬子偏过头,看了眼自己的肩膀,闷声道:“就是痒得钻心。”
“痒是好事,说明在长肉。”
陈峰拿过新的无菌纱布覆上,又用绷带重新缠好。
“不过伤到骨头了,这条胳膊半个月内不能使力,你最好记着。”
潘冬子笑了一声:“陈大哥,这话你说了不下八遍了。”
陈峰瞪了他一眼,倒也没再重复。
他将绷带打结,顺便把滑到潘冬子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这几日不要再让伤口沾水。”
潘冬子靠在墙上,没接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道:
“陈大哥,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?”
陈峰收拾器械的手顿了顿。
“怎么,你怕了?”
“怕?”潘冬子偏过头看他,眉梢微挑:“我是怕错过。”
陈峰看着他,没说话。
潘冬子沉默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。
远处积雪未消,几株枯瘦的松树在风里摇晃。
“我想看着它结束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:
“从我十三岁到现在,打了这么多年仗,总得看看最后是什么样。”
陈峰把最后一样器械收进背囊。
走到潘冬子面前,拍了拍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。
“一定会看到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薛承安推门进来。
脸上带着几分焦躁,先冲潘冬子点点头,随即看向陈峰:
“陈大哥,那个美国顾问,又闹起来了。”
陈峰微微皱眉:“又怎么了?”
“他把咱们给他端去的饭摔了,似乎是对饭不满意。”
薛承安的语气里压着火:“你懂他说啥,去看看吧。”
陈峰轻轻叹了口气,转向潘冬子:“你好好躺着。”
说完,跟着薛承安出了门。
薛承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