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拿扳手的样子很好看,拧一下就紧了。
我那时候就想学这个。后来读书读上去了,就没再想过。现在反而觉得,这个事挺适合我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,没有自怨自艾。但程立听出了一种东西——
一个人在失去了一条路之后,努力说服自己另一条路也不错,不得已而为之。
程立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省城那边,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,打这个电话。”他递过去一张纸条,“这是省城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,姓周。”
谢小为接过去,看了一眼,折好放进口袋里。“程书记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谢小为蹲下来,把搪瓷盆里的水泼进旁边的菜地里。
水渗进泥土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“那个案子判了之后,李静的妈妈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程立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也蹲下来,和谢小为平视。远处的老樟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,枝丫上的冰凌反射着细碎的光。
“她还好。”程立说,“我去看过她。她说,案子了了,那就好好往前走。”
谢小为蹲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他低着头,看着地面上那滩泼出去的水慢慢渗进泥土里,只剩下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那天下午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我如果走快一点,或者走慢一点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程立说。
谢小为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那棵老樟树底下,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裂痕。
老樟树的树皮很糙,他的手指顺着那些纹路慢慢滑过。
“程书记,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