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顾行舟教的,可他修的时候,老走神——想起老师在南岸,守那面墙。周明看他:"想顾工了?"沈工"嗯":"老师常说,中继台是耳朵,耳朵灵,人才不瞎。这回,耳朵得灵,海上那封令,别漏了。"周明把绿灯调亮:"灵着呢。"
陈默借这空,又上了回后山。铁门还在,锁还在,他刻的记号没断。他没进门,只站了会儿,把手揣进怀里,碰了碰那叠文书——父亲陈海澜的十一份,顾行舟留的半页底稿。风从北边来,凉,可不再刺骨。他忽然很想父亲:爸,您封的门,我守着;您递的文书,我念着;您说的"众人之功",我今儿,在春杏摘牌的手上、在小满写的"人"字上、在孙叔翻的种子册上,看见了。
夜里,他读周明给的那沓纸,翻到南岸的信,断在"支脉异常"四个字。他把纸放下,望窗外——灯下,韩大叔的锅温着,路平安守着白菜,周明的绿光没灭。这间屋子,从一口锅、一盏灯、几畦白菜,长成了几十口人的家。可"支脉异常"四个字,像一根刺,扎在"家"字旁边。他知道,春天来了,可春天里,有人想把它,再攥回某个人手里。
他翻开日志:
解冻元年,第二天。安全屋的灯,亮了一整夜。newcomers安顿了,蓝牌摘了,小满会写"人"了。周明说,北边化冻比预想早,南岸支脉有异常。顾工说,北山那把,得有人守。
爸,你封的那扇门,我今儿去看了。锁还在。我不会开。可我得守着,别让人开。
他合上本子。窗外,北山口的风,吹着,凉,可不再冷。灯亮着。锅温着。家,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