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皮革。
两旗相对。
一面,是东南华人的血。
一面,是中国人的血。
陈树坤伸出手。
指尖,轻轻抚过烧焦的旗面。
划过破碎的布纹,划过干涸的血痕,划过旗角“陈策”二字的最后一笔。
他开口,声轻如耳语,却重如千钧。
似对自己说,似对海底三千弟兄说:
“三千一百四十七个。”
“你们的债。”
“可以收了。”
他走回海图桌前。
铺开南海羊皮海图。
南海轮廓,如一只张开的巨掌。
指尖,按在三个点上。
第一个点:西贡港。
法国远东舰队残部,泊在此处抢修。
贞德号、图维尔号重伤待修。
用越南木材,用法国钢板,用殖民地血汗,苟延残喘。
第二个点:西贡城区。
印度支那总督府所在地。
炮击广州的命令,从此处发出。
德·拉波尔德,正躲在总督府,盘算着向巴黎遮掩惨败。
第三个点:珠江口外海。
二十五艘战舰沉没之地。
三千一百四十七名弟兄殉国之地。
海面已平,残骸沉底,血色稀释。
唯有至死向前的船头,仍指向法军逃窜的方向。
指尖,从西贡港划向西贡城区。
再划回珠江口。
最后,停在那片海上。
久久凝视。
不言不语。
只有指尖,轻叩海图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如心跳。
如倒计时。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,进入隔壁电台室。
报务员立刻挺身立正:“总司令!”
“发报,越南前线,徐国栋。”
“是!”
电键清脆敲击。
陈树坤沉声口述:
顺化进展,伤亡情况。
五分钟后。
电波传回。
报务员快速译电,高声念出:
报告总司令:顺化巷战结束,歼敌五千,法军溃退岘港,今夜可占全城。我军伤亡三百。
陈树坤沉默两秒。
再开口:
四日内抵西贡外围,围城,待命。
电键再次敲击。
回电很快到来,只有两个字:
遵令。
他转身,对报务员道:
发空军,李翔。
“是!”
三日内接收战机480架。战斗机320,轰炸机120。整编后两百架留守广州,其余的全部出动到越南前线。
片刻,回电:收到。
他推开暗门。
走入密室。
墙上,悬着巨幅南海海图。
桌上,摆着旧舰船模。
一个月前,陈策还在这里,与他推演海战。
如今,陈策已沉海底。
但海军,将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