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它们掉下来。指甲更深地陷进肉里,传来尖锐的痛感。
她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张开了那双被胭脂点得嫣红、此刻却毫无血色的唇。
陆承钧手腕一动,将那整块硕大而辛辣的鹿肉,强硬地塞进了她的口中。
瞬间,浓重的、陌生的、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,粗暴地碾压过她敏感的味蕾。那肉质坚韧,调料的味道冲得她喉头一阵发紧,强烈的恶心感直冲上来,让她几乎立刻就要呕吐。
可她不能。
她死死地抿住唇,机械地、麻木地开始咀嚼。每一下都像是在吞咽灼热的炭火,灼烧着她的喉咙,她的食道,一直蔓延到胃里,翻江倒海。
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满意的神色,那是一种对绝对服从的嘉奖,也是对猎物彻底驯服的确认。
“嗯,这才像话。”陆震山收回目光,重新开始用餐,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凌迟从未发生。
沈清澜低着头,努力维持着咀嚼和吞咽的动作,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,大颗大颗地砸在她面前精致的瓷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不敢抬手去擦,只能任由那咸涩的液体滑过嘴角,与口中那令人作呕的鹿肉滋味混合在一起,酿成这世上最苦涩的酒,独自咽下。
这场宴席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周围的谈笑风生,杯觥交错,都与她无关。她被困在这华美的牢笼里,穿着精致的旗袍,戴着无形的镣铐,连最基本的进食,都成了一场彰显权力与服从的表演。
直到宴席终了,陆震山起身离去,陆承钧也随后离开,自始至终,未再看她一眼。
沈清澜僵坐在原地,直到仆役开始收拾碗碟,才恍然回神。口中那令人厌恶的味道久久不散,胃里依旧翻腾不止。她扶着桌沿,缓缓站起,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。
廊下的冷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,带来片刻的清醒,却也让她更深刻地感受到那浸透骨髓的寒意。她抱紧双臂,那身新旗袍的丝绸面料光滑而冰凉,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抗争?尊严?在绝对的强权面前,是多么可笑又脆弱的东西。她一步步走回那座精致的囚笼,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碎裂的过往和无望的未来之上,命运的丝线,早已不在自己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