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快看后头!”
蒋瓛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紧缩。
林子里、土坡后面、残墙断壁处,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大片黑影。
全是附近的庄稼汉。
有人拿粪叉,有人拎锄头,还有人手里就掂着两块冻硬的砖头。
没人喊号子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死死盯着这三千锦衣卫。
蒋瓛打了一辈子交道,见过杀人犯,见过造反派,可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是狼护食的眼神。
只要他这一刀劈下去,这几百号泥腿子绝对会像疯了样扑上来。
哪怕是用牙咬,也能从他身上撕下几斤肉。
“走……”蒋瓛咬着后槽牙,硬是把刀塞回鞘里:“正事要紧!进济南!”
三千锦衣卫,大明最锋利的尖刀,在那群百姓的注视下,竟然缩了,灰溜溜地顺着官道跑了。
……
越往济南走,蒋瓛心里的底气就越漏。
这不是办差,这像是闯进了马蜂窝。
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壮小伙。
没官服,没正经兵器,背着弓、提着刀,胳膊上扎着白布条,一个个走得飞快,脸上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狂热。
“那又是哪部分的?”蒋瓛黑着脸问。
“像是……德州卫的屯田兵。”副官小声回。
“屯田兵不种地,跑出来想造反?”
正说着,那队人的头领看见了锦衣卫的大旗。
换在别处,这帮兵得吓得尿裤子。
可这黑脸汉子只是扫了一眼,反而把胸挺得更高,腰上那块木牌子晃得哗啦响。
蒋瓛定睛一看,心都凉了。
【济南府王家庄,地五十亩】。
那是分地的牌子!
“站住!”蒋瓛勒马挡住路,鞭子点着那汉子:“你们不在卫所待着,想干什么去?”
黑脸汉子停住,也不下跪,拱了拱手:“去济南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杀人。”
汉子说得特别利索,跟说去吃席没区别。
蒋瓛眼皮狂跳:“杀谁?”
“谁敢动殿下,俺就杀谁。”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股子野性:
“俺家刚领了五十亩地,地契还在怀里热乎着呢。听说京城来了帮大官,想把地收回去?”
汉子往前迈了一步,身后几百个壮汉齐刷刷举起了锄头铁锹。
“大人,您这身衣裳真光鲜。”汉子盯着蒋瓛的飞鱼服:
“是京城来的吧?您说,谁要是想刨俺家的根,俺是不是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?”
战马受了惊,不安地往后退。
威胁。
赤裸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