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几秒钟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牲畜叫声和风声。
“没想到……”岩井英一先开了口,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和劳作而有些沙哑,“会在这里见到你,春平……机关长。”
他刻意用了旧称,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。
“我也没想到,会在这里找到你,岩井君。”春平太郎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,
“看来国内的‘整肃’和‘重新安置’,力度不小。”
岩井英一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:
“托您的福,没被送上军事法庭,还能在这里种土豆,算是……恩典了。”
他话里的刺,春平太郎自然听出来了。
春平太郎没有接这个话茬,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:
“看起来,你适应得还不错。”
“不然呢?”岩井英一摊开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
“像条野狗一样死在某个角落里?还是像个懦夫一样切腹?总得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……”春平太郎低声重复了一遍,目光转向窗外广袤而荒凉的土地,
“是啊,无论如何,总得活下去。”
岩井英一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异样。
他眯起眼睛:
“你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看看我这位‘故人’沦落成什么样子吧,春平君?”
他注意到春平太郎的穿着和气度,绝非普通平民或落魄官僚。
春平太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烟盒,自己取了一支,又示意性地递给岩井英一。
岩井英一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
春平太郎为他点上火,自己也点了一支。
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“战争结束了,岩井君。”春平太郎吸了一口烟,缓缓说道,“以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。
帝国……不存在了。
但生活还在继续,新的秩序正在建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岩井英一脸上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看到灵魂深处:
“有些人,像你一样,被留在了过去的废墟里,接受惩罚或遗忘。
而另一些人……需要寻找新的道路,新的……‘价值’。”
岩井英一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死死盯着春平太郎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春平太郎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,
“时代变了,岩井君。
有些仇恨,或许应该被埋葬。
有些能力……或许可以在新的棋盘上,找到新的落点。
你甘心在这里,把余生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