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样,”刘如光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研判上,“这份东西,通篇没有透露任何一个需要他用生命去冒险才能获取的日军机密。
它没有说‘第几师团将于几月几日调往吴淞口’。
它说的是因为硫黄岛丢了,所以日军高层一定会这么想。
因为他们这么想,所以下面一定会出现那样的动静。
他提供的不是‘鱼’,甚至不是具体的‘渔网’,他是指着海面说:‘看,那里的水流变了,下面一定有鱼群在移动,你们应该去那里撒网。’”
“他总是在利用现成的‘势’。”李部长缓缓接口,“利用日军的体制漏洞带人出来,利用公开战局推导战略变化。
他从不蛮干,总是在寻找那个最能省力、也最安全的杠杆支点。”
“对!”刘如光肯定道,“这是一种极其高效且傲慢的智慧。
他仿佛站在一个比我们都高的地方,俯瞰着整个棋局。
他知道规则,但更擅长利用规则,甚至重新定义规则。
送我那一次,他重新定义了‘身份’和‘权限’。
这一次,他重新定义了什么是‘情报’从具体命令,升级为了战略逻辑。”
窑洞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声音。
“你近距离接触过他,”李部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哪怕他扮成了岩井英一。
以你地下工作的经验和感觉,抛开伪装,那个人本身给你什么印象?”
刘如光闭上眼睛,回忆着那双属于“岩井英一”、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,那精准、利落到残忍的杀人手法。
以及最后将自己推向接应车辆时,那简短、不容置疑的低语。
“年轻。”刘如光睁开眼,吐出两个字,“不是面孔的年轻,是一种感觉。
他的果断里没有老牌特工的沉沉暮气和过多的谨慎算计,反而有一种近乎冰冷的‘简洁’。
行动路径选择最直接的那条,杀人用最有效的方式,处理尸体和掩饰现场快得惊人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动作。
就像一台精密机器在执行预设的最优解。
这种风格,不像是在复杂环境中浸泡了十几年、习惯迂回周旋的老手。
更像是一个天赋极高、接受了最顶尖训练、并且对自己的判断和执行能力有着绝对自信的‘新人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他非常‘现代’。
不是指穿戴,是指思维。
他利用身份、制造混乱、金蝉脱壳的那一套,环环相扣,对时间和局面的控制精确到分秒。
这需要极强的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