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调谐旋钮,耳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静电噪音,像是深海的咆哮。
她按照约定的内部备用频率,开始呼叫。
“滴…滴滴…滴… 滴滴滴…滴滴…”
【河流,河流,我是翠鸟,听到请回答。】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回应她的,只有永无止境的“沙沙”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地窝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外面的天色,已经从鱼肚白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亮色。
太阳随时都可能跳出地平线。
摇动发电机的老兵,胳膊已经酸胀无比,但他依旧咬着牙,保持着稳定的转速。
陈墨的拳头再一次攥紧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沉重地撞击着胸膛。
难道,冀中军区总部在扫荡中被摧毁了?
或者,他们转移了,更换了呼号和频率?
无数个不祥的念头,在他的脑海里翻滚。
如果联系不上,他们这支孤军,带着一个重伤员和三个平民,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,绝对撑不过三天。
赵小曼的脸色也有些发白,她的手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敲击着。
就在陈墨几乎要下令停止这危险的尝试时,赵小曼的身体猛地一震,抬起头,看向陈墨,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她张了张嘴,因为激动一时竟发不出声音。
耳机里在一片巨大的噪音背景下,一个极其微弱,却无比清晰的信号顽强地钻了进来。
“滴…滴滴…滴…滴滴滴…”
【……鸟……这里是老榆树……重复你们的坐标……】
是回应!是冀中根据地的回音!
在最深沉的黑暗与绝望之中,他们终于听到了来自组织的声音,就像是迷航的船只,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,看到了远方灯塔射出的第一缕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