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。
退朝后。
内阁值房。
刘健欲语还休,终是长叹一声:“刘大夏一世精明,怎会犯此愚行?航海图岂是能烧的?”
“几代人的心血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,陛下震怒,此人必死无疑。”
说到激愤处,刘健牙关紧咬,恨铁不成钢。
李东阳忽而开口:“可问题是——他为何能料准?”
刘健与谢迁一怔:“什么?”
李东阳眸光深沉:“成化旧事,连咱们都不甚清楚,李梦阳一个新入朝的年轻官员,如何得知刘大夏焚毁航海图?”
刘健沉吟:“若用心追查,未必探不到蛛丝马迹。”
李东阳摇头:“阁老,你不觉得……这盘棋,太巧了吗?”
“他先上疏,渲染国势危急,在君前立下警钟,让我们心生忧患。”
“而后按兵不动,静候一日,任风波发酵。”
“今日骤然发难,表面请复下西洋,实则剑指刘大夏——借一张图,掀一尊神。”
“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,堪称滴水不漏。”
“我不信他一年之内能布此大局。真正可怕的是——他早就知道刘大夏烧了图。否则,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出击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刘健与谢迁对视一眼,皆默然摇头。
李东阳轻叹:“此人……不可轻估。”
……
日暮西沉。
百官散衙,宫门渐空。
谢迁踏进府门时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谢丕见状,忍不住凑上前:“爹,出什么事了?”
谢迁斜睨他一眼,嗓音低哑:“若我说,刘大夏被李梦阳掀翻了,你信不信?”
“哈?”谢丕一愣,随即失笑,“爹,别逗我了。”
谁信啊?
一个从六品的小官,能把堂堂正二品、手握实权的兵部尚书拉下马?还是短短三五天内?
这要是真的,比话本还离谱。
他身为内阁次辅之子,自然清楚朝中争斗的节奏——哪一次不是暗流涌动、经年累月才见分晓?哪有这么快刀斩乱麻的?
可谢迁没笑,只缓缓摇头:“刘大夏的兵部尚书没了,都察院正在查他,十有八九要栽。”
“顶多落个发配边地,做个闲官收场。”
谢丕倒抽一口冷气:“不至于吧!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前日李梦阳递了一道奏疏。”谢迁语气凝重,“说的是‘国朝亡国论’,调子极高,满京城都在骂他哗众取宠。可我看了那文章,字字如针,戳的是大明未来的命脉。”
“但这和刘大夏有什么关系?”谢丕眉头紧锁。
谢迁徐徐道:“今日早朝,李梦阳在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