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父皇,这么晚了,可是有事找儿臣?”
朱佑樘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今日,百官联名上奏,要朕废黜内厂。”
朱厚照霍然起身,怒道:“凭什么?!内厂救了多少人?他们不谢也就罢了,反倒要斩功臣之手?!”
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弘治帝轻叹一声,语气沉得像压着千斤重担: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啊。”
“内厂最近在城南赈灾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?”朱厚照眉头一皱,满是不解。
弘治帝眸光微冷,声音低缓却透着锋利:“对大明而言,救民于水火,只能是文官的手笔。
哪怕百姓饿殍遍野、命悬一线,厂卫——也休想插手。”
……
“这背后,是百年来文官与厂卫的死局。”
朱厚照猛地拍案而起,眼中怒火翻腾:“可厂卫才是咱们自家的人!那些文官,满口仁义道德,背地里咬人,跟咱们根本不是一路货色!父皇,您得拎清啊!”
朱佑樘淡淡一笑,目光深邃如夜:“朕若拎不清,今晚就不会站在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揉了揉眉心,疲惫浮上面庞:“这些事耗得朕心力交瘁。
突破口在哪,你和杨廷和合计合计。
明日朝会就要开议,章程必须尽快拿出来。”
朱厚照重重点头:“儿臣明白,谢父皇信任。”
“朕不多留了。”朱佑樘转身欲走,“这些日子没去瞧你母后,她正生着气呢,朕先去后宫赔罪。”
“父皇慢行。”
“嗯。”
龙影远去,殿门合拢的一瞬,朱厚照脸上的恭敬瞬间炸成暴怒。
“刘瑾!滚进来!”
脚步匆匆,刘瑾一个踉跄冲进门,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炸雷:“等我登基,你看我不把这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一个个扒皮抽筋!”
“出宫!”
刘瑾瞳孔一缩:“现在?!”
“废话!”朱厚照冷笑,眼神几乎喷出火来,“内厂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了,你还问我能不能想辙?你能想到什么?说啊!”
刘瑾脖子一缩,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。
我能想什么?我不过是个东宫太监!真惹毛了那群文臣,他们弹章一叠,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!
他哆嗦着跪下:“奴婢懂了!这就安排……找苏先生!马上出宫!”
——
青藤小院,夜色如墨。
风穿竹林,沙沙作响。
书房窗纸映着昏黄灯火,像是这深夜里唯一未眠的心跳。
“尘弟!尘弟!快开门!出大事了!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,苏尘披衣而立,眉眼清冷,嘴角却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