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撞了甚么星宿,府里的拜帖堆得小山也似,又是哪个不开眼的,巴巴儿送来这许多?」
大官人眼风扫过案头那厚厚一摞拜帖,心中雪亮:定是那群新科进士,拜座师的帖子到了!如今朝廷忌讳座师名分,他们倒也乖觉,帖子上只称「先生」,自称「门下士」。
「这些新科进士,倒比省试那会儿还性急些,京城里板凳还没坐热,就把拜帖摞得这般高。」大官人往那铺著锦褥的酸枝木榻上一歪叹道:「老爷腿都站酸了!」
自有香菱儿和崔婉月两个乖巧的,蹲下身来,一个褪了官靴子,一个轻轻剥下那绫袜,又各自将那只赤足抱在怀里,十根指头又是捏、又是揉,慢慢按著。
玉娘和楚云忙不迭跪到椅子两侧,一对粉拳在大官人大腿上密密捶著,捶得轻重有致,正打在酸筋上。大官人舒服得闭上眼睛,懒懒吩咐道:「给我从那堆纸片儿里,寻出个叫张浚的帖子来。」金莲儿应了一声「嗳」,便扭著身子去翻检。这边厢,潘巧云早挨近身来,将自家一对巨硕吊钟软软地托住大官人的后脑,纤纤玉指,不轻不重地揉按著他的太阳穴。
大官人眯著眼,瞧著那堆拜帖,眉头微蹙。
这许多帖子,一一回复也是桩麻烦事,这数百封自己一一去回,岂不是忙到天亮手都断了也回不完。可这等累人的事儿,架不住自家女人多。
自家房里这些妇人,横竖闲著也是闲著,只消让识文断字、心思灵巧的崔婉月拟个回帖的套子,定下规矩词句,其余人等,依著葫芦画瓢,誉抄便是了。
倒也省心,更是便利!
不多时,金莲儿擎著一张名帖过来:「老爷,张浚的在此。」
大官人接过来,就著烛光细看。
此番这些进士的名帖,倒比省试时明白,名字后头还缀著自家的名次和派下的差遣:
二甲门下士,山南府士曹参军,兼权城固县事:张浚顿首百拜先生座前。
「嗬,」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,「竞被打发到那山高皇帝远的西陲之地,做了个小小的参军,兼理个县务?甚至连县令都不是,真真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儿!可这终究给这等没有背景的人物历练出来,可见张浚能力出色!」
他心里盘算,也不急著抬举这张浚。
这等读书人,怕是如那何状元一般心气儿高著呢。
须得看他肯不肯放下身段,屈就来做这开封府的小小胥吏。
更要紧的是,看他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