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锃亮。桌上摊着账册、提单、海关申报单,一切看起来都和一个正经生意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陈明月端着茶进来,放下杯子,顺手把一叠单据理齐。
"今天来码头的人多。"她低声说,"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两个生面孔,在街对面那家'四海旅社'门口站了快二十分钟了。"
林默涵没抬头:"什么特征?"
"一个穿灰夹克,一个穿蓝布衫。灰夹克那个,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。"
——左手插口袋。不是天冷,高雄的九月还很热。左手插口袋,大概率是在口袋里握着什么。枪,或者照相机。
林默涵的笔尖在提单上顿了一下,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。
"继续观察。"他说,声音平稳。"我去码头接货,照常。"
陈明月没动。她站在桌边,目光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。
"你的眼镜,"她说,"昨天螺丝松了,我帮你紧过了。"
林默涵抬手摸了一下镜架。确实,比之前紧了。他"嗯"了一声。
"如果今天有人盯你,"陈明月说,声音压得极低,"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你这副眼镜。"
金丝眼镜。这是"沈墨"的标志性特征之一。高雄商界戴金丝眼镜的不多,大多是有留洋背景的。这副眼镜帮他在商界建立了"受过良好教育"的形象,也成了他最容易被记住的标签。
"我知道。"林默涵把提单收进公文包,站起身。"走吧,去码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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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港。上午十点四十分。
"中兴号"终于靠岸了。
这是一艘三千吨级的货轮,往返于高雄和香港之间,是林默涵传递情报的重要渠道之一。每次"中兴号"到港,他都要亲自去码头——名义上是验收货物,实际上是与船上的地下交通员交接。
今天码头上比往常拥挤。除了卸货的工人、海关人员、各路商人,还多了几个"闲人"。有的在栏杆边抽烟,有的蹲在地上看报纸,有的在数进出港的船只——动作随意,但站位恰好覆盖了码头的主要出入口。
林默涵从贸易行的黑色别克车上下来,公文包夹在腋下,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。他步伐不疾不徐,像每一个来码头验货的商人一样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——货晚到了,他有点着急,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走进码头大门,朝三号泊位走去。
在他身后十五步远,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报纸。
这个人的左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