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审讯记录,第二页是照片,第三页是释放审批单——理由是"证据不足,予以释放",签字的是当时南京站的一个副站长,姓周,后来在淮海战役中被俘,生死不明。
魏正宏盯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"李涛"比档案年龄看起来更小,最多二十出头。穿着一件对襟布衫,头发被汗水浸透了贴在额头上。额角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,已经结痂,暗红色的。他的眼神——
魏正宏的手指停在照片上。
那双眼睛。冷静。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被审讯成那样,嘴角居然还微微上翘,像在说"你也就这点本事"。
"老洪,"魏正宏问,"这个李涛,当时释放的时候,有没有登记指纹?"
"有。1947年以后南京站统一要求留指纹的。"
"调出来。"
老洪犹豫了一下:"魏处长,这批指纹卡……当时撤台的时候丢了一批,不一定还在。"
"找。"
老洪叹了口气,又钻进库房。
魏正宏站在档案室里,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,落在那份薄薄的卷宗上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1947年那个冬天,他在南京审讯室里,隔着单向玻璃看过这个年轻人。当时他没亲自上手,是手下一个叫马三的特务主审。马三回来汇报说:"这小子骨头硬,但有个细节——他左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茧。"
当时魏正宏没在意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食指有茧,大概率是写字多——学生嘛,或者文书。但此刻他想起来,那个茧的位置——
——不是握笔的位置。
——是握电键的位置。
食指第二关节内侧的茧,是长期操作发报机磨出来的。位置精准,厚度均匀,不是写字能写出来的。
魏正宏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"老洪!"他朝库房方向喊了一声,"不用找指纹了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,在卷宗封面上写了四个字:"高雄。商人。"
然后他抓起卷宗,大步走出档案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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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。上午九点十五分。
林默涵站在"墨海贸易行"二楼的办公室里,正在核对一批即将到港的蔗糖提单。
窗外的盐埕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。三轮车夫在街角等客,鱼贩子推着板车叫卖,远处码头传来汽笛声——"中兴号"预计十点半靠岸,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,大概是昨夜风大。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,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金丝眼镜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