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。她拿起一本,假装翻看,实际上目光一直落在林默涵身上。
蜡烛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斜顶天花板上,一大一小,像两只沉默的鸟。
林默涵端起碗。面已经有点坨了,汤也凉了。他咬了一口荷包蛋,溏心流出来,烫了一下舌尖。他没出声,一口一口地把面吃完。
——然后他犯了整个潜伏生涯中最大的错误。
他以为窗口期还有二十分钟。他看了一眼怀表,指针指向22:47。按照香港中转站的收报时间表,22:50到23:10是约定的通讯窗口。他还有时间。
他把碗搁在一边,从地板暗格取出发报机底盘,接上电源。手指搭上电键的那一刻,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张照片。
就放在发报机旁边。
就看了那么一眼。
晓棠的笑脸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想起去年中秋,他还在上海,一家人坐在弄堂口的石阶上分月饼。素秋把莲蓉馅的那块留给他,自己吃五仁的——她其实不爱吃五仁,但他每次都以为她爱吃,因为第一次约会时她说过"五仁月饼最传统"。后来他才知道,她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迁就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落在电键上。
嘀—嗒—嘀嘀—嗒。
发报开始。
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频率表,脑子里把要发送的电文逐字翻译成摩斯码。第一组是日期和代号校验,第二组是本月高雄港军舰进出港记录——这是"台风计划"的前期侦察数据,至关重要。
第三组发到一半,他走神了。
不是因为外面有动静。不是因为有人敲门。纯粹是因为——
他突然想起晓棠三岁时学背唐诗,背到"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",问他:"爸爸,故乡是什么?"
他说:"故乡就是——你最想回去的地方。"
女儿歪着头想了想,说:"那我们家就是我的故乡。"
他当时笑了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此刻,电键按下去的节奏慢了半拍。
嘀—嗒……嘀—嘀—嗒。
一个长码变成了短码。一个"T"变成了"E"。
林默涵猛地回过神。冷汗从后颈炸出来。他停住手指,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校验码——还好,只是报文内容的一个字母偏差,不影响整体语义。他调整呼吸,继续发报。
但那个迟疑的半秒,已经留在了电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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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。军情局第三处监听科。
夜班监听员小周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