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药方。
那时萧凛的读心术刚觉醒,他站在廊下听着我脑子里"冻疮要用地龙膏"的念叨,却冷着脸说:"装什么贤良?"
"我从前总觉得你蠢。"他声音哑得厉害,"后来才知道,你是懒得理我。
你躲在佛堂抄《黄帝内经》,我站在门外听你背"心主血脉";你在井边配养颜膏,我让李嬷嬷砸了药罐,自己却偷偷去药铺买了十套工具......"
我握着笔的手在抖。
烛火映着他的影子,在墙上晃成一片模糊的暖。
他忽然伸手,指尖悬在我发顶半寸处,又慢慢收了回去:"我不想再错过你。"
窗外起风了,吹得窗纸"簌簌"响。
我望着案头的沙漏,细沙正一点点往下淌——天快亮了。
"天亮就走。"我轻声说。
他闭了眼,嘴角却悄悄扬起来:"好。"
我替他盖好被子时,听见他极轻的一声叹息,混着沉水香散在风里。
炭盆里的火星还在跳,把他的轮廓烘得暖融融的。
我坐在案前继续写药方,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,和着他均匀的呼吸,像首没谱的曲子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窗棂上泛起鱼肚白。
我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转身时,却见他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沿系玉带。
玄色锦袍穿得整整齐齐,连腰间的玉牌都擦得发亮。
"起得早?"我走过去替他理了理领口。
他低头看我,眼里有晨雾未散的温柔:"怕你赶我走。"
我刚要说话,院外传来秋月的声音:"王妃,前院送炭的车到了。"
萧凛替我拢了拢披风,指尖在我耳垂上轻轻一蹭:"我让人送了二十车炭。"
我望着他眼底的光,忽然想起昨夜火盆里烧的迷魂粉。
原来有些东西,烧了就散了;有些东西,烧得越旺,反而越亮。
门被风推开条缝,晨雾涌进来,裹着他身上的雪松香。
我伸手去关门,却见他站在廊下,身影被晨光镀了层金边。
他回头看我,嘴角的笑还没散——
像极了,要陪我过一辈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