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借推举崔临照为文魁之机,拉拢崔氏名门、离间山东高门势力。
如今崔临照骤然退出,原有计划就需要调整,她便想亲自前来,探一探崔夫子的心意。
后宅花木扶疏、亭台雅致,秋日午后的暖煦清风穿廊绕院,拂动桂树秋香。
胡妩素来嗜饮西域葡萄美酒,这是她常年不改的喜好,府中侍婢尽皆谙熟。
待她落座花厅,便有侍婢为她取来一坛封存多年的西域葡萄酿,执青玉琉璃卮,为她布设酒馔。
琉璃酒器澄澈温润,映得紫红色的酒液剔透莹亮,淡淡的醇酒香气混著庭中的桂花香气,相得益彰。
胡妩身著一袭云绫暗纹常服,衣身隐绣翟纹,雅致端庄、贵气天成。
满头鸦鬓梳成垂云发髻,几缕柔丝垂落雪颈,冲淡了天家威仪的清冷,平添了几分温婉妩媚。
听闻脚步声至,她抬眸望去,顺势盈盈起身,亲昵地唤道:「父亲。」
依朝堂礼制,皇后居尊,本该由胡延之先行君臣大礼,再叙父女天伦。
但此刻四下没有外人,厅中侍奉的皆是她自幼陪嫁的心腹宫娥,以及胡延之为她挑选的心腹内侍,自然无需拘泥繁文缛节。
胡延之微微颔首,挥手示意众人尽数退下。
待厅堂只剩父女二人,他便迫不及待地道:「妩儿,你今日回来得正好。
为父眼下遇到一桩大事,心中委决不下,正要与你商议。」
二人落座后,胡延之便将始末原委细细对她说了一遍:权少游便是于阀谋臣杨灿,其隐名潜入晋阳,意在阻挠慕容氏求粮,且愿主动臣服、为胡氏所用。
听闻那位惊艳文会的灵犀公子权少游,竟是世间盛传的鬼谷传人杨灿,胡妩眼底也不禁掠过一抹讶异。
但她心性沉稳,转瞬便敛去异色,静心聆听父亲细说二人交涉的全过程。
待胡延之话音落下,胡妩垂眸沉思片刻,抬眸轻声问道:「父亲心中顾虑的,究竟是什么?」
胡延之坦然道:「顾虑有二。其一,杨灿虽言辞恳切、谋划精妙,但于氏根基薄弱,他当真有吞并慕容、一统陇上的实力?若谋事失败,便是空谈。」
胡妩微微颔首:「那其二呢?」
「其二,此子胸藏韬略、绝非池中之物,才智过人、野心难测。
我胡氏若倾力扶植,他日或可成为我们在朝堂上的臂膀、制衡皇权。
可其远踞陇上、山高路远,我等难以管控节制,万一尾大不掉,便是养虎为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