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则是从崔临照那里,摸清了大穆当下的朝堂格局、帝后制衡的微妙局势。
既然已经知道皇族与后族之间暗流涌动的微妙关系,他才有如今这番话。
胡氏助我覆灭慕容、立足陇上,他日我便为胡氏外援、制衡皇权。
胡延之指尖轻叩案几,心底飞快地权衡著利。
大穆后族执掌中枢、统领百官,位尊权重、根基深厚,唯独缺失兵权,这是后族最大的短板。
本来,这短板也是长处,从不沾兵权,便是帝后相安无事,互补互助的根基。
奈何当今天子雄才大略、意在集权,一心想要改革祖制、削弱外戚权柄,后族已经成为皇权打压的目标。
胡延之身处漩涡中心,虽然皇帝的动作还不多,却已深深感受到被天子步步紧逼的压力。
就连皇后胡妩,亦不惜以国母之尊,暗中派遣秘使,以荫补官职为诱饵拉拢雍州大都督韦嵩,只为拉拢一支强大武力,震慑帝王、保全后族基业。
奈何韦嵩老谋深算、首鼠两端,不愿卷入帝后纷争,始终装傻充愣、拒不表态。
杨灿的言外之意,胡延之听明白了。
正常情况下,即便拉拢了于阀,对胡氏的助力也很有限。
因为于阀和慕容阀都与大穆接壤,大穆通往陇上的要道,就在于阀和慕容阀两派势力中间。
这两大门阀互相牵制著,便都拖死在那儿了。
可若是于氏能吞并慕容,大穆整个西域边境与陇上接壤处,便尽在于氏地盘上了。
他日胡氏若遇危机,于氏铁骑自陇道出兵,数日之内便可直抵晋阳,成为后族最坚实的域外强援。
可疑虑在胡延之心中也随之而生:于氏本是陇上八阀中居末的存在,根基浅薄,侥幸赢了慕容家一场而已,它当真有吞并慕容氏的本事?
思虑及此,胡延之抬眸,带著几分试探道:「慕容氏不过打了一场败仗,毕竟底蕴深厚,如今真的弱不禁风了?」
杨灿沉著地道:「慕容氏嫡长子残,嫡次子癫,嫡脉传承断裂、嫡房声威大损,慕容氏内部已然人心涣散。」
「去年慕容氏倾巢出动,入侵我于家,最终功败垂成、损兵折将,慕容氏内部之争便愈发激烈了。
如今的慕容氏,看似仍是陇上一霸,实则早已内忧外患、弊病丛生。」
「这一年来,我于氏频频出兵袭扰其边境,不断消耗其青壮兵力。
今年慕容阀秋粮欠收,入冬必生粮荒,待到春来,其军力民力皆已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