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李翠翠骂了一顿,说好的规矩哪能轻易改?何况那人早收了去。
陈玉莹只收了自己那部分银子,宋虎拿他分的银子给他娘子买了首饰,小两口蜜里调油了好一阵。
剩下的就是攒着,日后给虎头使。
宋溪每日都在书院读书,因此并没有钱。
不过老两口心疼他,私下偷偷给了他五两银子。
就这般,日子近了八月。
这日,姑苏城里,午后日头正慵懒地晒着粉墙黛瓦,河水在桥下淌得无声无息。
茶馆里吴侬软语的评弹声,临河人家窗口飘出的炒菜香,一切与无数个昨日并无二致。
消息是沿着运河来的。
一艘急匆匆的官船泊了岸,差役将盖了朱红大印的安民告示,贴在了阊门码头的告示栏上。
墨迹新得发亮。
——西安府平了。
听说是城里早有人暗通了官军,趁夜开了城门。
大齐的王师没费太大气力便涌了进去,负隅顽抗的反贼头目力竭被俘。
盘踞西北的这场大乱,终是尘埃落定。
码头上挑夫停了脚,商铺里的伙计探出头,画舫上的歌娘也止了弦。
人们围拢过去,识字的低声念着,不识字的侧耳听着。
起初是一片压低的议论,待那“逆首就擒,四境绥靖”的字句确凿无疑地传入耳中,人群中才渐渐漾开一阵混杂着唏嘘与宽慰的声浪。
有老者捻须长叹“总算太平了”,也有商人模样的,已开始低声盘算往西北贩货的路是否好走了。
河风依旧温软,带着水汽与荷香,将那告示的一角轻轻掀起,又落下。
远处传来寒山寺悠长的钟声,一声,又一声,荡在八月的风里,仿佛在安抚着这座城池方才那一瞬间微微绷紧的脉络。
宋溪在书院得知消息时还有些错愕。
原以为老师那边拖延了这般久的布局会引出一场恶战,不想竟这般平寂地收了场。
就在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,西北的叛乱竟已平定。
错愕之后,接踵而至的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。
既然乱事已平,老师便该安全无虞了。
他当即就想修书一封寄往西安,可笔提至半空,又想起老师的再三嘱咐,终是将那份急切强压了下去,只将万千心绪化作一声长叹。
时光倏忽,转眼乡试期近。
宋溪并未下场。
他并非本地学子,按《大齐会典》定下的“原籍应试”铁律,他必须回到户籍所在的布政司衙门所在地(即西安府)方能投考。
若在姑苏冒然赴试,便属“冒籍”,乃是科场重罪。
前朝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