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裂开的缺口处冒出无数草芽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藤蔓,死死缠住那些水尸的手。
“是你!”阴水婆婆转头,看见王砚时,绿宝石般的眼睛眯起,“终南山的灵泉淬了身,倒有几分样子了。可惜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她拐杖一挥,道黑气直扑王砚面门。王砚不退反进,引动灵泉淬炼后的气脉,腰间的悟道玉突然炸开白光,将黑气震散。他趁机取出狼毫笔,蘸着指尖血(灵泉淬炼后,血中带灵气),在空中画了道“镇水符”——不是画在纸上,是直接用气血在虚空勾勒。
符成的刹那,渭水突然翻起巨浪,却是白色的,像被阳光照透的浪,狠狠拍向阴水婆婆。她猝不及防,被浪头掀得后退数步,黑袍湿透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,竟与水尸一般无二。
“红尘阵……”她望着满城灯火,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惊惶,“你们竟借了凡人的气!”
就在这时,老码头方向传来鹤鸣老汉的吆喝:“老虔婆,尝尝这个!”一串糖葫芦带着金光飞来,砸在阴水婆婆的拐杖上,蛇头拐杖“咔嚓”裂了道缝。紧接着,城北水闸方向亮起五彩光,是绣坊老板娘的锁灵绣,像道彩虹横在水面,挡住了后续的黑浪。
月食的黑影开始退去,被啃去的月亮慢慢补圆。随着月光重亮,阴水婆婆身上的黑气迅速消退,她怨毒地瞪了王砚一眼,化作道黑影钻进水里,“你们等着!天亮前,我必炸堤!”
青溪先生捂着胸口站起身,望着王砚笑了:“好小子,这阵……你守得比我好。”
王砚望着渐渐复圆的月亮,又望向满城灯火。那些灯火里,有人在添灯油,有人在咳嗽,有人在给孩子掖被角——最寻常的人间事,此刻却比任何法术都有力。
他知道,阴水婆婆不会善罢甘休。但他更知道,只要这满城灯火还亮着,这红尘阵就不会破。因为这阵的根,不是朱砂,不是铜钱,是这城里每个人心里那点“舍不得”——舍不得这灯,舍不得这人,舍不得这热热闹闹的人间。
风过堤岸,带着渭水的潮气,却吹不散王砚心头的暖。他弯腰扶起青溪先生,玉尺在手里重新亮起微光,与远处的灯火交相辉映。
天亮前的仗,才刚开始。但这一次,他们身后,站着整座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