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外侧。
陈河捡起几块带血的碎布,塞进车斗,又故意在车轮和木板上抹了血。
赵顺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“让狗顺着车找?”
“让他们找去。”
陈河抬脚踹向车轮。
石车晃了一下,终于越过轨道边缘,向黑沉沉的沟谷滑去。它先是撞在一块突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,接着翻滚着消失在下方。
隔了片刻,深沟里传来金属撞石的回声。
郭长山挥手。
“走!”
两名伪军抬起韩九成,林秋扶着木板后端。众人跟着老崔钻入左侧岔沟。
山沟狭窄,积雪没过脚踝。走了几十步,前方果然出现一道冻溪。溪水从薄冰下流过,发出细细的咕噜声,两边长满被冰霜压弯的枯草。
老崔第一个踏进溪里。
冰水立刻漫过鞋帮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踩石头走,别踩岸边。”
郭长山和陈河一左一右扶住韩九成的木板。林秋咬着牙踩进水里,寒意像针一样从脚底扎上来,瞬间冻得她小腿发麻。
韩九成昏昏沉沉,木板一晃,他便皱起眉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喘息。
“撑住。”林秋在他耳边说。
“俺也去……没事。”
“你要是没事,就别把手攥成这样。”
韩九成的手仍抓着郭长山的手腕。郭长山没甩开,只让他抓着。
走出十几步,后方忽然响起犬吠。
一声接着一声,越来越近。
赵顺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惨白。
“鬼子找到轨道了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郭长山说。
“他们会不会顺着沟找过来?”
老崔道:“狗进水后闻不出味,可鬼子不傻。只要看见脚印,就知道咱们下过溪。”
陈河看向前方。
冻溪在百步外钻进一片乱石滩,那里雪深,石头更多。若能从乱石滩分散痕迹,或许还能拖一拖。
可他们带着伤员,速度太慢。
郭长山停了一下。
“陈河。”
陈河立刻明白。
“俺也去留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秋猛地回头,“你们两个都留下,谁带他们走?”
“老崔能带。”郭长山道,“只要过了石灰窑,后头的路他熟。”
陈河摇头:“你带队,我留下。”
“你日语比我好。”
“正因为我会日语,才更容易拖住他们。”
郭长山脸色沉下来。
“少废话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谁也不让。
韩九成忽然睁开眼,声音虚弱,却异常清楚。
“俺也去留下。”
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