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教官站在楼外的雪地里,手里拿着秒表,帽檐上落了一层白霜。
脚步声和口令声从训练楼传过来,在安静的冬夜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常小北站在原地听了大概五秒,然后转过身,走进宿舍楼。
宿舍里还亮着灯,走廊里有暖气片发出的咯吱咯吱的金属热胀声。
他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,投了一枚硬币,买了一罐热咖啡。
咖啡罐的底部在机器里滚了一下,掉进取物口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金属气味。
他把罐子贴在手掌上暖了暖手。
周锐从他身边走过,已经换上了运动服。
“去跑两圈。
白天的面包还没消化完。”
“膝盖还行?”
“膝盖没事。
昨天阵亡得早,没你那么能折腾。”周锐拍了拍常小北的右膝盖,力道很轻,像是拍一个易碎品。
常小北靠在走廊墙壁上,把热咖啡的拉环拉开。
拉环断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噗”——是罐内气压释放的声音。
咖啡太甜,是自动贩卖机里那种加了过量糖浆的罐装拿铁,甜味盖过了咖啡本身的苦味。
但他还是喝了。
一口接一口,喝得很慢。
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,训练楼那边口令声停了,几秒后,又一组脚步声重新响起。
秦渊带队去基任斯科耶的消息,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多国联合演习营地。
营地的生活区是各国队伍共用的——一栋三层宿舍楼,华国队住二楼东侧,英国队住一楼西侧,法国队和德国队分住二楼西侧和三楼。
餐厅、活动室、洗衣房都是公共区域,各国队员在走廊里擦肩而过,在食堂里隔几张桌子吃饭,在洗衣房门口排队等烘干机。
语言不通,但眼神不需要翻译。
谁今天加练了,谁今天休息了,谁在训练场上出了彩,谁在对抗里被按着打——这些信息在营地里流动的速度比任何情报都快。
常小北从小镇回来的那天晚上去洗衣房收衣服的时候,在走廊里碰到了两个法国兵。
一高一矮,高的那个剃着极短的平头,后脑勺的头发茬泛着青灰色;矮的那个留着薄薄的胡子,胡子的边缘修得很整齐。
两人刚结束夜间体能训练,战术T恤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,脖子上搭着毛巾,脸上还带着高强度运动后特有的那种红润。
高个法国兵看到常小北手里提着的塑料袋——袋子里装的是他在镇上买的几块黑巧克力和一包当地产的松子。
他用法语跟同伴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