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流侍疾,或是让宗室亲王暂理琐事,分担帝王压力。
可郑若叡全都驳回了。
他病中心神本就虚弱,又素来多疑,卧病之后更是满心不安。
朝中大臣各有派系,外戚王家势大,宗室各怀心思,他谁都信不过。
后宫之中,苗娘子等人浅薄浮躁,难堪大任。
其余嫔妃或是家世牵扯过重。
阿枝身为皇后,掌六宫,握势力,更是他心底最深的忌惮。
思来想去,偌大皇宫,他唯一愿意全然托付的人,只剩万柔儿。
在他心里万柔儿身世单薄,无外戚依仗,性子温顺柔软,又身负他的亏欠,对他心存情意,是绝对不会害他之人。
二人更是情深似海,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。
哪怕病中意识昏沉,他也死死攥着这点执念。
清醒之时他第一件事便是下口谕,免去所有嫔妃轮流侍疾,独留万柔儿一人贴身照料起居,日夜不离养心殿。
旁人不敢置喙半句。
自此万柔儿便长居养心殿偏殿,日日守在帝王床前。
晨起替他擦拭身体,换药降温,白日端药喂饭,静坐侍疾。
夜里留心他体温起伏,伤口状况,半点不敢松懈。
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只当陛下病中依赖旧情,独宠不减,纷纷艳羡万柔儿这份独一无二的圣眷。
唯有万柔儿自己心知肚明。
她日日守着虚弱不堪的郑若叡,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,如今卧榻无力,可她的心底没有半分心疼。
每一次触碰他滚烫的肌肤,每一次听见他昏沉中无意识的低吟,她脑海里浮现的,都是当年秋棠殿满地血色。
那是自己痛失孩儿的绝望,他轻飘飘一句权衡大局,葬送她孩儿的性命。
杏儿日日进出养心殿伺候,看着自家主子日夜操劳,看似悉心周到,眼底却始终冰凉无波,私下忍不住低声劝她。
“主子,陛下如今这般依赖您,若是好好把握,日后在宫中地位便无人能及了。”
万柔儿只是垂眸搅着碗里微凉的汤药,神色平淡。
“他现在信我,不过是病中虚妄。”
她轻声开口语气无波无澜。
“他从前拿我的孩子当棋子,如今一身病痛才想起我这点所谓的真心,我悉心照料不过是皇后娘娘的吩咐,让我务必好生照顾陛下,时刻不要离开他。”
说完万柔儿看向腰间的香囊,那是阿枝让她戴在身上的。
她虽然不知道这个香囊里面有什么东西,可是她清楚皇后不会做无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