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把所有人的脸都打了吗?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客厅吊挂的小灯笼晃来晃去,红通通的影子投在米黄色的旧墙面上,一摇一摇,像跳着细碎的舞。
江昭阳听着电话那头于维新的疑问,声音轻却稳,一字一句砸得清楚:“不这样,我以后会不堪其忧。”
“防微杜渐,规矩就得从第一天立起,今天收人一根烟,明天就能收人一千块,后天就能收人一套房。”
“我要是想干实事,就要两袖清风,清正廉洁,不能在这事上松口子。”
“对我自己松口子,就是对信任我的父老乡亲不负责任。”
“礼物与美色一样,都是蚀骨的刀。”
电话那端的于维新正站在小区院子的风口里,零度的天,冷风刮得他耳朵发僵,刚才酒桌上的热意早散得干净。
听着江昭阳这番话,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,瞬间没了一开始的随意——许多大权在握的乡镇书记就是栽在收礼上,从收点烟茶到收大额贿赂,最后东窗事发进去的时候,哭着说就是一开始没守住小节,一步步滑进去的。
于维新上了几年班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不少新官上任都说要廉政,大多都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看。
真像江昭阳这样,把所有拜年礼物连登记一并送纪委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沉默的几秒里,他心里那点含糊和犹豫全散了,只剩下实打实的佩服。
他清了清冻得发僵的嗓子,语气一下子端正起来:“行,江书记,我懂了,我明天一早就过去,绝对办得妥妥的,清单礼物一样都错不了。”
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江昭阳说完就挂了电话,他转头对周静说,“妈,礼物清单我放在我房间桌子上了。”
“您明天亲手交给于维新就行,每一份都对得上,错不了。”
周静坐在沙发上,打算这两天织好给江昭阳的羊绒围巾,灰蓝色是儿子最喜欢的颜色,针刚绕过半圈,听见这话,手里的棒针一下子停住了。
她本来还带着笑的脸慢慢沉下来,把织了一点儿的围巾放在腿上,身子往前倾了倾,盯着江昭阳看了好半天,才开口问,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:“你这是要走?”
“今天才初四啊,你的假期不是到初六才结束吗?”
“急这一天两天的,怎么了?”
“不行,我今天就得回镇里。”江昭阳点点头,语气很温和,但态度半分都没有松动。
“你还在假期呢,在家多待两天怎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