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的不锈钢水果刀,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:“我妈年前卤这锅肉的时候你是没闻见,整栋楼都香,你一会儿多吃点。”
不久,微波炉准时“叮”得一声响,沙匡力赶紧拉开门,一股热气扑出来,烫得他下意识缩了下手,还是稳稳端住了保鲜盒:“别说,伯母这手艺真绝,我妈卤牛肉总爱放盐放多,咸得能齁死人,每次吃都得泡半小时才能下嘴,比不了。”
他端着盒子放到料理台上,转身抽了张干净厨房纸递給江昭阳,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这么多年的交情,早变成刻在习惯里的亲近了。
初中三年同桌,江昭阳坐里头,沙匡力坐外头,每天擦黑板都是沙匡力抢着去。
江昭阳爱踢足球,球鞋臭了,也是沙匡力帮着拿到水房刷。
那时候沙匡力父亲肾病住院,家里穷得交不起学费,江昭阳瞒着他组织全班捐款,还拉着父亲给申请了学校的贫困补助,这些事沙匡力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。
但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江昭阳把卤得油亮的猪蹄、牛肉、鸡爪一块块夹到白瓷盘里,刀起刀落切得大小均匀,深棕色的酱汁沾在刀面上,亮晶晶地反光:“说起来,那时候我叫你多少次来我家吃饭,你怎么死活不肯来?”
“每次都是各种理由推辞,我还以为你嫌我家饭不好吃呢。”
沙匡力正靠在料理台边上等着接盘子,一听这话就挠了挠扎手的寸头,笑出了一脸憨厚:“那时候小,好面子嘛,你家条件好,我穿的是旧棉袄,领口都磨破了,去了怕给你丢人,也怕伯父伯母嫌我穷,嫌麻烦。”
“哪像你,那时候天天穿得整整齐齐,成绩又是年级前几,还是学生会主席,我跟你站一块儿,都觉得差了一大截。”
“放屁。”江昭阳笑骂了一句,递了一块切好的牛肉到他嘴边,“尝尝,热乎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说你人实在,以后肯定能成事儿,你看现在不挺好?”
“特警大队的骨干,上次你卧底大东沟煤矿,破获了大案,省市县电视台都报道了,我爸还把那篇报道剪下来贴收藏本里了呢。”
沙匡力张嘴咬了牛肉,卤香入味,肉烂不柴,咸香刚好,他嚼着点了点头,眼睛都亮了:“真好吃,比县城饭店做的都强。那事儿不算啥,干我们这行的,不上谁上啊?”
“这个功劳也是老同学你给的。”
厨房的门半掩着,客厅里电视小品的笑声断断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