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江昭阳总跟他碎碎念:我妈蒸的枣饽饽放蜜枣,甜得要命,我爸过年写春联,不用买,写完还给整栋楼的邻居写,我家阳台晒着腊鱼,过年切一块蒸上,香得整层楼都能闻见...
沙匡力那时候天天听。
一点点在脑子里拼出了这个家的样子。
今天一脚踏进来,果然跟拼出来的一模一样:暖黄色的吸顶灯,墙上挂着江是彰写的毛笔字,茶几上永远有切好的水果,连一家人说话的语气都温温和和的,跟江昭阳说的一模一样,一点都不拿外人当外人。
江昭阳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老同学真的是笨拙得可爱,都快三十的人了,被说两句还脸红。
跟初中那个被逗两句就说不出话的傻小子一模一样,半分都没变。
“你爸你妈身体还好吧?”周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,苹果和梨切成均匀的小块,插着几根干净的牙签,刚从冰箱拿出来,还带着凉丝丝的水汽,大过年吃多了油腻,刚好解腻。
这是她一贯的做派。
“都还好,就是老毛病,血压高,吃着药控制着呢。”沙匡力接过水果盘,帮着放到茶几上,动作自然而麻利。
“过年了你也没回去?”
“明天休,后天再值一天班,然后就能歇两天。”
沙匡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实,“反正我爸妈也在县城,离得近,随时都能回去。”
“不像昭阳,当着琉璃镇书记,回来一趟不容易。”
江昭阳站起身来,“厨房里还有点卤味,我热一热,你陪我喝一杯。”
沙匡力犹豫了一下,“我开着车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喝饮料。”江昭阳简短地说。
沙匡力点了点头,脸上的神情从犹豫变成了欣然。
他站起身来,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拘谨,“我帮你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。
客厅里,周静和江景彰对视了一眼,周静轻声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不错。”
江景彰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赞同。
厨房的灯亮起来,白色的光线照在米色的墙砖上,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。
江昭阳从冰箱里端出几个保鲜盒,猪蹄、鸡爪、牛肉,都是周静年前卤好的,过年这几天每天拿出来切一盘,省事又体面。
沙匡力打开微波炉的门,接过保鲜盒放进去,设好了时间。
江昭阳靠在米白色料理台边上,拿起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