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刮了,穹顶也塌了,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”
宁芙眉头微蹙,蓝眸里的讥诮淡了三分,换上一种审慎的考究: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杨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沿着回廊朝西面那片敞开的观景台走了几步,在石槛前站定,面朝凡湖,背对着宁芙。
晨风从水面上来,吹得他袍角猎猎地翻卷,天边的蟹壳青已经褪成了淡金色,一层薄薄的日光正从东面那些低矮的山脊背后慢慢漫上来,涂在湖面上,碎成万千片跳动的金鳞。
“我只是想问你一句,”杨炯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晨风里,“神圣罗马帝国,名副其实吗?”
宁芙后背一紧,声音沉下来:“当然。”
“哦?”杨炯转了半个身子,侧过脸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说起‘神圣’,你们霍亨施陶芬家的皇帝名义上是教皇加冕,可这些年来,你们皇室跟教廷之间的争斗,怕是比跟外敌打的仗还多吧?
教皇在你们境内偷偷联络诸侯,挑唆造反,你们家的皇帝想管主教任免,想向意大利北部用兵,好给教廷施压,不止一次了吧?
我没记错的话,你祖父跟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的矛盾,可是闹得全西方都津津乐道呢。”
宁芙的蓝眸倏地一凝,嘴角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她才冷声开口:“我父亲时常同我说起那段旧事,那年冬天,大雪封了阿尔卑斯山口,我祖父穿着粗布麻衣,赤着脚,在教皇的卡诺莎城堡门外站了三天三夜,才求来那一纸赦令,那是我霍亨施陶芬家族刻在骨头上的耻辱。”
“你记得就好。”杨炯点了点头,转过身来,正面对着她,“那咱们再说说‘罗马’。你们的都城在柏林,不在罗马;你们的主体是日耳曼人,不是拉丁人。
这‘罗马’二字,从何谈起?
至于‘帝国’嘛……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嘲讽,倒有几分诚恳,“上百个诸侯国各自为政,七大选帝侯公选皇帝,领地跟领地之间隔着无数道关卡税卡,连调个兵都要一路跟诸侯打商量,这也能叫帝国?”
宁芙霍然站起,湿透的军袍贴着身子,碎石在她靴下嘎吱作响:“你说了这么一大篇,便是为了羞辱我的国家?”
“我没那么无聊。”杨炯摆了摆手,“我说这些,是因为我要重建这座圣母圣殿。”
宁芙眸光一凝,电光石火之间她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全部含义,嗓音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