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鱼特意将吴老狗安排在距离云清很远的房间,有意隔绝二人之间的交流。
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,吴老狗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。
云清坐在大厅吃东西时,吴老狗像是闻到猎物香味追上来的饿死狗,眼巴巴儿地跑到她跟前来献殷勤。
她出门,吴老狗就跟着一起。被拒绝后委委屈屈地转身回房,等她放松戒备后又鬼鬼祟祟地追了上去。
别说云清了,就连张小鱼张小烬都觉得他十分碍眼!
“八爷,卦象如何?”
她今日特地来齐铁嘴家找他算卦,见他紧锁眉头盯着铜钱、掐指算卦的模样,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“这卦象——有些乱!”
“一卦三主,三主同向,互不相让…..”
云清的秀眉微蹙,“可否请八爷说说这卦象是何意?”
齐铁嘴叹了声,将罗盘收了,“有些事情急不得,你心是好的,对人好得没边儿,可人多了心就分不清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挂念着那个消失的孩童,你瞅瞅你眼下,几天没睡好觉了吧?”
云清下意识摸了摸眼睑下方柔嫩的皮肤,抿了抿唇没说话。
齐铁嘴便又往前凑了半分,刻意压低声音,“你要是不想再被老五打扰,干脆从张府里搬出来好好休息几日,他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甩不开,实在不行你借住在我家也成!”
怕她多想,齐铁嘴红着脸解释,“你别误会,我只是为了报答你将我齐家祖传老宅赎回来的恩情!”
云清并未多想,“多谢,我回去想想。”
就是不知道张启山会不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了。
她从包里拿出两张银票,将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毛毛抱在怀中后转身离开。
齐铁嘴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,一直到人彻底消失后才回过神来,低头将桌面上的铜板一枚一枚捡起来,指尖在银票上摩挲两下,嘴角弯了个极浅的弧度。
回到张府后天已经黑了,昨夜刚下过雨的缘故,土腥味混合着青草香迎面扑来。
吴老狗坐在大厅里缩成一团,手臂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,发丝湿透了,刘海湿哒哒地黏在脸上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可怜落水狗。
视线扫到她时,吴老狗的眼骤然亮了起来,“老婆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,眼底的亮光逐渐沉了下去,漆黑圆润的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,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