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莹瞳孔微缩,不难想象那是什么情形。
“我那时觉得这很正常。”曹忌垂下眼,盯着自己的脚尖,“整个长安城的家奴都是这么活的。甚至因为曹宗每日睁开眼就要看到我,那些下人都要高看我一眼,我时时都在为了这份‘不同’沾沾自喜。”
“我是家奴,能给世子当马,是我的造化。直到我遇到师傅,他告诉我,仙人之下众生平等。”曹忌深吸一口气,“否则我还依旧认为这辈子,就该是个趴在地上摇尾巴的奴才。”
沈莹沉默。
她在这个时代摸爬滚打三年,见惯了献王的血腥屠戮。但献王是明面上的疯狗,一口咬断你的脖子。
而长安的权贵,是温吞的沼泽,一点点淹没你的骨血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曹忌看着沈莹,眼神极冷,“卫不疑在城门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,也是‘可惜’。他可惜什么?”
沈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曹忌自己答了:“可惜那个曹宗那般喜爱我,我却没有抓住机会好好侍奉,反倒跟着个老方士跑来滇南受苦。”曹忌轻笑出声:“可笑吗?在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眼里,我生来就该跪着。我跑了,是我不知好歹。我应该对他们踩断我脊梁的恩赐,感恩戴德。”
沈莹皱紧眉头,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。
“不该是这样的。”沈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曹忌止住笑,看向她。
“我知道我的话,在这个世道说出来,像个疯子。”沈莹站起身,走到曹忌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,这不对。”
“人应该有选择的权利,没有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另一个人当牛做马。但是这种理念,我没办法让你们接受,因为你从生下来开始,就被周遭的一切灌输奴性。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醒悟,以为这是命。”
沈莹握住曹忌的肩膀。
“这是古代强权社会吃人的规矩。但是,我要告诉你,你可以选择不一样的人生。”
沈莹从没有这么认真,她一直认为自己作为现代人的思想在这里没有用,但是看着曹忌,这个自己醒悟过来,却陷入怀疑的人,沈莹觉得她必须要做点什么:“你可以选平庸,可以选钻营,但绝不该从一出生,就被套上锁链,被教导奴性。他们用礼教把你按在泥里,你现在站起来了,就不准再跪下。”
曹忌愣住了。
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。
师傅教他凡人平等,但是要跪下求仙,曹忌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