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曹忌的眼睛,语速极快:“只要他能弄死献王,带我回长安。别说把我当奴隶,他就算当我是条狗,我也能冲他摇尾巴。活着比什么都强,面子值几个钱?”
曹忌静静地听完。
她重重放下茶盏:“我只问你,你这么折腾,是何居心?”
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,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里,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冷静。
“我的居心,是想让姐姐活命。”曹忌收起笑意,语气平静得出奇,“我想让姐姐看清,在卫不疑眼里,你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沈莹眉头拧紧。
“姐姐高瞻远瞩,能屈能伸。”曹忌走到沈莹对面坐下,“但姐姐算错了一笔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人命账,下人,奴隶,可以随便打发的野犬。”曹忌走近两步,盯着沈莹的眼睛,“卫不疑把这些身份贴在你身上。他和献王一样,视你为蝼蚁。”
“你是说,他送我去长安的承诺是假的?”沈莹反问。
“是真的。”曹忌答得干脆,“列侯一诺千金,他答应了就会做到。但前提是,你得活到那时候。”
“姐姐觉得,他既然答应了你,就一定会护着你?”曹忌反问,声音里带着不赞同,“姐姐,在卫不疑眼里,你是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。他答应带你走,是因为他想要雮尘珠。可是,如果你在夺珠的过程中‘不幸’死了呢?”
沈莹后背泛起一丝凉意。
曹忌继续拆解:“献王为什么不杀你?因为你是神眷,献王要成仙,没你不行。他把你当成不可或缺的祭品和钥匙。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:“可是卫不疑呢?他不是方士,他不求长生。他要雮尘珠,只是为了带回长安,平息汉武帝的怒火,换取卫家的生机。对他而言,雮尘珠是必须品。而你,可有可无。”
沈莹脑中如同一道惊雷闪过。
“姐姐,”曹忌的声音冰冷,“这就是我说的,你在与虎谋皮,如果是你我会帮献王,至少献王不会要你的命?”
如果献王死了,卫不疑拿走雮尘珠。
而她这个诱饵,死在乱军之中,或者死于献王的临死反扑,卫不疑就不用承担把一个南疆反贼带回长安的政治风险。
沈莹开始自省,难道在献王身边待久了吗,竟然真的信卫不疑的那些承诺。
死人才是最省事,自己怎么忘了古代的达官显贵一样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。
“是我太莽撞了。”沈莹长出一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