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看着那道华贵袈裟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。
“他回来之后,东瀛倭寇照旧为祸海疆,朝廷诏书也没让怀良低头,他不辱的是哪一门使命?”
朱标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慎言!父皇敬重此人,自有父皇的道理。你我做儿子的,即便心中有疑,也不该在府门前随意议论。”
朱橚只得点头:“大哥说得是,我不说了。”
朱标的语气随之缓下来。
“其实华克勤能够接近父皇,与你有关。你领兵东征以后,海上消息一断便是数月。父皇嘴上不提,心里却急,只能把这个真正去过东瀛的人召来,细问东瀛虚实。”
“起初只是问事,后来华克勤又擅长讲些因果气数,父皇听得进去,两人才渐渐越聊越投机。”
朱橚听得心头微微发热,脸上的不以为然慢慢淡了。
父皇那个人,纵然夜里为他忧心得睡不安稳,到了人前也只会问一句海上风浪可大,仿佛真正牵挂的只是那几条船,而不是船上的儿子。
这份感动在他心里维持了不到三息。
朱橚忽然认真问道:“大哥,那我待会儿见了父皇,是不是该先三叩九拜,再谢他老人家替我求神问路、看风辨水?”
朱标沉默地看着他。
朱橚又补了一句:“要不我再给华法师磕一个,谢他这几个月陪父皇解闷?”
朱标闭了闭眼。
“你方才在郊迎礼上还规矩得叫人害怕,怎么一进自家府门,便又成了这副德行?”
“因为前头是百官,眼下是家里。”
朱橚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恰在此时,正厅方向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父亲!五叔!”
朱雄英的声音穿过回廊。
朱橚刚转过身,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从月洞门后冲出来,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去。
朱橚赶紧俯身,一把将人接进怀里,顺势抱了起来。
刚掂两下,他脸上的笑便多了几分夸张。
“好家伙,五个月不见,你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?再胖一些,五叔可真要抱不动了。”
朱雄英紧紧搂着他的脖子:“五叔骗人,你连东瀛都打得下来,怎么会抱不动我?”
“打东瀛靠的是大军,抱你靠的是腰,两回事。”
“五叔的腰不好吗?”
朱橚神情一僵。
身后的朱标已经抬手按住眉心:“英儿,快下来,别闪了你五叔的老腰。”
朱雄英仍旧抱着不撒手,像是生怕一松开,这个离家五个月的人又会顺着海风跑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