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医!稳婆!快叫人——”
朱橚这一嗓子,直接把吴王府后院喊炸了。
院外脚步声才一靠近,守在近处的女医与稳婆便鱼贯而入。
这些人显然早将临产时的章程背得滚瓜烂熟,进门以后甚至没有多少慌乱。
领头的女医先让团香报出徐妙云今日进食、胎动与午睡的时辰,另一人随即取来早已备好的《产候簿》,将方才两次腹紧的大概时刻一笔一笔记下,连持续多久、疼在何处都要追问清楚。
两名老稳婆则一左一右来到榻前,一个隔着薄衣轻按腹部,摸孩子的位置,一个俯身询问是否有腰坠、便意、下腹牵扯之感。
剩下的人也不闲着。
有人将屋里无关的宫人全部请了出去,有人去查徐妙云今日最后一次小解是什么时候,还有一名女医专门守在漏刻旁,显然是准备从这一刻起,将每一次腹紧的间隔都记下来。
不过片刻,方才还温温静静的卧房,便像突然变成了一座临产时才会开启的小衙门。
每个人各司其职。
每一句话都有人记录。
每一个症候都恨不得反复核实两遍。
唯独到了最要紧的那一句“要生了”,却始终没人肯先开口。
几名女医只说再看看,稳婆也只道先按临产章程预备。
她们越是谨慎,朱橚心里反倒越没底。
眼看一个个神色郑重、忙而不乱,他脑中早已控制不住地往最坏处想,连手里那半卷《楚辞》何时被攥得皱成一团都没察觉。
终于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到底是不是要生,你们倒给本王一句准话!”朱橚盯着几名女医,语气里的急色怎么也压不住,“方才才疼过一回,这么快又来了,是不是阵痛已经越催越紧了?戴先生呢?赶紧派人去太医院!”
“殿下。”
徐妙云好不容易等那阵发紧过去,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“妾身只是肚子发紧,不是已经到了鬼门关,你先坐下。”
“我怎么坐得下?”
朱橚脱口而出,随即又怕自己声音太高惊着她,硬生生把后半截压低:“你方才手都攥成那样了,还说没事?妙云,你别怕,我在这。真要生,咱们就生,整个金陵最好的女医、稳婆都在府里,太医院也随时能来,父皇母后那边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猛地转头。
“云奇!”
云奇早在门口候着,闻声立刻上前:“殿下。”
“你现在进宫,去禀告母后,就说王妃可能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