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,第一高楼,盟军总司令部。
凌晨四时十七分。
这栋曾是日本最大的生命保险公司的八层大楼,如今挂着“联合国军总司令部”的牌子,门口站着的卫兵比东京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多。
它像一头蹲伏在皇居护城河边的巨兽,灰色花岗岩外墙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楼顶的旗杆上,星条旗在寒风中猎猎翻卷,旗角偶尔抽打旗杆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麦克阿瑟的办公室位于六楼东翼,面朝皇居。
房间宽大得出奇,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墙壁上挂着日本地图和朝鲜半岛作战地图。
桃花心木办公桌气派非凡,桌角摆着一部白色电话和一部红色电话。
他每天就是坐在这张桌子后面,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开领卡其布衬衫,叼着玉米烟斗,以“太上天皇”的姿态统治着这片占领区。
此刻,办公室的窗户在微微震颤。
茶杯里的咖啡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墙上的朝鲜半岛作战地图,边缘因为震动而微微卷起。
办公桌上那支昂贵的钢笔在桌面上缓缓滑动,滚了大约三厘米,撞上烟灰缸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震动只持续了大约三十秒钟,然后停息。
麦克阿瑟从床上惊起。
他的卧室在办公室内侧,说是卧室,其实布置得也像一间办公室,床对面挂满了作战地图,床头柜上还摊着一份待批的电报。
他在第一波震感传来的同时就醒了,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。
地震?
日本是个地震频发的国家,他来到这里快五年,早就习惯了时不时摇晃两下的大地和墙壁。
他曾经在一次中等强度地震中,继续批阅公文头也不抬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这个国家的土地和它的人民一样不安分。”
但今天不一样。
那股震波从东北方向传来,没有预兆,没有前奏,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翻身,震得整栋大楼的钢筋都在吱嘎作响。
麦克阿瑟坐起身,披上那件永远笔挺的军装外套,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烟斗,却没有点燃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办公室的木大门被猛地撞开,十几个将领和技术人员一窝蜂涌进办公室。
麦克阿瑟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酸萝卜别吃!”
他整理了衣服,来到了办公桌,一手扶着桌面,一手指着门口,声音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咆哮:
“你们是疯了吗?这里是司令部!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