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们穿过两栋楼之间的一条窄巷子,走进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。
楼门口站着四个警卫,看过陈校长递出的特别通行证之后,让开了一条路。
楼内灯火通明,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,门后隐约传来翻动图纸的声音和低沉的讨论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,像是机油、焊锡、绝缘漆和人体的汗味混合在一起,那是实验室特有的气息。
墙上贴着几行标语,用方正的黑体字写着:
“自力更生!”
“艰苦奋斗!”
陈校长带着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,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。
“他们在里面。”
陈校长伸手推开了铁门。
门后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宽阔,足有两百多平方米。
这里原本是一间大教室,现在被改造成了实验室。
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占满了房间中央,桌上铺满了图纸、计算尺、游标卡尺和几台手摇计算机。
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仪器,示波器的绿色荧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,真空管玻璃外壳上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。
房间里有十几个人。
他们有的伏在图纸上,有的围在仪器旁低声讨论,有的手里拿着粉笔,在墙边的黑板上飞速地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门开了之后,他们同时抬起头。
王朝伟站在门口,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
那个人,中等身材,清瘦的面庞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但目光炯炯有神。
他在照片上见过这张脸无数次。
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、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创始人之一,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空气动力学权威。
50年,正在美国处于事业巅峰的他,被麦卡锡主义迫害,软禁、抄家、监视,失去了一切研究条件。
时空线,在王朝伟不知道的地方,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偏移。
那张清瘦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,他显然没想到走进来的,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,然后惊讶变成了审视,审视之后,眼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材敦实、留着短须的中年人,方正的脸膛,浓眉大眼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袖口磨得毛了边。
郭老,力学大师,他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和加州理工学院的学术成就,连爱因斯坦都赞叹不已,同样是刚刚突破重重阻力回到祖国。
还有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