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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管手上还在冒血的伤口。
两手撑着桌面,慢慢站起身,膝盖骨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卖汉东?只要我沙瑞金还没死绝……这字,谁也别想碰!”
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把砂纸,字字咬着牙根往外蹦。
沙瑞金甩了一下右手。
几点鲜血甩飞出去,溅在那份牛皮纸袋的边缘。
“老子今天就算从三楼这窗户翻出去!”
他指着后面那扇被雨水打得噼啪乱响的玻璃窗。
“就算头朝下砸在柏油路上摔碎了脑壳,也绝不做这个签卖身契的历史罪人!”
全场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。
李达康缩在椅子里,被沙瑞金这股子疯劲吓得打了个寒战。
上下牙齿碰出几声清脆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小吴!”
沙瑞金猛地转头,冲着角落里抱着茶水瓶发抖的秘书吼了一嗓子。
“开免提!拨号!”
他喘着粗气,“给凌霄财团打电话!我要亲自跟晏清风谈!”
小吴手一哆嗦,热水瓶差点砸脚面上。
赶紧连滚带爬地凑到座机跟前,手指头在按键上戳得飞快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免提喇叭里传出单调的电子等候音。
每一声都敲在屋里这帮人的神经上。
电话通了。
没听到说话声。
只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细碎动静,像是有个在往水池子里撒鱼食。
接着是水面被大鱼翻腾拍打的“扑腾”声。
沙瑞金撑在桌面上,胸口起伏。
“晏清风。”
他对着收音孔,强行把打颤的嗓音往下压。
带着股子官方一把手最后那点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“你别太张狂。三千亿的账,省里可以跟你谈利息。”
沙瑞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“可你想要水电网和公交线路……你这是在拔国家的承重墙!”
那头还是只有鱼吃食的水花声。
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虫鸣。
沙瑞金急了,手掌在桌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巴掌印。
“你搞你的积分,垄断你的粮价,汉东捏着鼻子认了。”
他呼吸粗重,唾沫星子喷在座机的塑料外壳上。
“可你现在玩火……你真把上面逼急了,一道红头文件下来调军队入城。”
沙瑞金扯起嘴角干笑了一声,“你那两万亿的盘子,也不过是个纸糊的坟头!”
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
“哐当!”
厚重的会议室木门被人用肩膀粗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