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向东背着手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易国海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清楚。
这一刀砍下去,两广的医药市场至少要震三震。
可这刀不砍不行,从华北一路走来,他见惯了那些在权力和利益面前骨头软下去的人。
在华北的时候,他还能用统战、用政策、用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交情去推着那些老派资本家往前走。
可到了两广,情况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里山头林立,盘根错节,每一根藤蔓底下都连着不知道多少条根。
你在羊城拍桌子,潮汕那边能隔天就收到信;你动了粤西的药商,闽省的堂口能连夜开会。
这种地方,你讲道理,别人跟你讲人情;你讲政策,别人跟你讲宗族。
左向东在华北搞了那么久的统战,早就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对这种地方,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。
你得让他们先怕你,然后才能跟你讲道理。
左向东毕竟上一世搞器官买卖,老板是谁?他是清楚的,而在海外最绕不过去的就是闽省,潮汕.........
他不是没想过温和的手段。
可他更清楚,医疗这个行当,暴利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
一包成本几毛钱的假药,贴上牌子就能卖几块钱,利润翻十倍不止。
后世他在印度做仿制药的时候,见过太多人为了钱把良心当抹布一样丢掉。
那些小作坊主、那些贴牌药商、那些跟特务勾连的黑心商人,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,沾着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,甚至是人命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册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
情报部整理的名单,不少于一千人,跟特务往来的、抗战时期跟鬼子勾连的、解放后还在暗中搞破坏的,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页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简要的罪行说明。
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朝山,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,然后开口:
“朝山啊,你也看看吧。这是情报部整理的名单。”
郑朝山接过册子的时候手是稳的,可翻开第一页之后,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。
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,又从第三页翻到第五页,越往后翻,他的手指越紧,等到翻过第十页的时候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抬起头来,满脸惊愕地看着左向东,声音都变了调:
“部长,这,这,这……”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这些人里头,有好几个他认识,有的是当年在北平有过一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