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晋百握着令牌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他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,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。
"臣只知,殿下此行是为了查案,泽南水深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还请殿下……把心思放在案子上。"
"把心思放在案子上?"
程柚微微倾身,目光直直刺入崔晋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语气轻飘飘的,“怎么,在崔大人眼里,本宫就是个连是非都分不清的蠢货?”
崔晋百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眉头微蹙: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程柚拖长了尾音,指尖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,直接打断了他,“既然不敢,那崔大人方才那句‘请自重’,又是在提醒谁?”
车厢内狭小逼仄,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。
程柚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崔晋百牢牢罩在其中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。
“殿下……”崔晋百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,“臣绝无此意。臣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程柚微微偏过头,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下颌。
她轻笑了一声,指尖顺着他的下巴缓缓下滑,最终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,若有似无地打着圈:“崔大人,你连撒谎都不会,还要怎么劝本宫把心思放在案子上?”
崔晋百浑身一僵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黑眸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色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理智的防线在玫瑰香气中摇摇欲坠。
良久,崔晋百猛地闭上眼,“……臣知罪,请殿下恕罪。”
程柚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,微微勾唇,慢条斯理地放开了对他的钳制,顺势往后靠回了软垫上。
“口是心非。”
口是心非的小狗你吃醋了,对吗。
……
路程行驶到一半,天色已暗,暮色四合,官道两旁的树影被风吹得张牙舞爪。
程柚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找个驿站歇一晚,明日再赶路。”
马夫低声应了,调转方向,将马车稳稳停在一处驿馆门前。
程柚没有再为难崔晋百,下了马车便径直往院内走。
目光扫过跟在崔晋百身后的谢韫怀,她语气轻慢:“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