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进来,虽然水量不大,但足以让水底的鱼重新活过来。
那种前几天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慌、绝望和无力感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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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的咸宁路,有一家赵记粮行。
铺面不大,一间门脸,后面连着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堆着几十袋粮食。
前几天的粮荒中,赵记粮行因为位置偏僻,没有被那些大庄家盯上,侥幸剩下了一批存货。
赵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圆脸,小眼睛,平日里见人三分笑,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今天早上天还没亮,他就把铺子里的灯点上了。
不是要开张做生意,而是他的两个伙计天不亮就来敲他的门,说是有要紧事商量。
三个男人坐在店铺后面的小屋里,桌上摊着一盏油灯,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三张脸上。
“掌柜的,您听说了吗?军营那边放粮了。”
大伙计姓刘,三十多岁,跟着赵掌柜干了七八年,是个老实巴交的人。
“听说了。”
赵掌柜揉了揉眼睛,昨晚没睡好,眼圈有些发青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小伙计年纪小,沉不住气,“咱们库房里还存着几十袋米面呢,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粮,咱们要是拿出去卖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赵掌柜没有说话,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桌上那盏跳动的油灯,脑子里盘算着。
前几天的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日租界那边突然冒出来的便宜粮食,把市价砸了个稀里哗啦,然后一夜之间所有粮铺断供,紧接着两湖欠收的消息传出来。
再然后,那些大庄家把市面上所有粮食都扫光。
他赵记粮行因为位置偏、规模小,没被那些大庄家盯上,侥幸躲过了一劫。
可现在问题来了。
他手里这几十袋粮食,到底是卖还是不卖?
卖了,能赚十倍的钱?
不卖,万一砸在手里。
赵掌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卖。”
他抬起头,做了决定。
“但是不能按市价卖。”
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。
“掌柜的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赵掌柜眯起眼睛,在油灯的光里,他的表情显得有几分狡黠。
“现在市面上根本没粮卖,咱们是独一家。”
“独家生意,当然要卖独家价钱,十倍,按照粮荒之前的价格,涨十倍。”
大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:
“掌柜的,十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