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略一思忖,便知赵佶是什么意思,这是让他继续说下去,好为他奢靡无度的生活提供理论依据。
哎,这昏君!
要是没有好处,你看我怎么造你的谣!
我能把你老赵家祖坟都给骂炸了!
“臣方才所说并非哗众取宠之言!”高昭义正言辞,慷慨激昂地说道:“崇宁五年,朝廷铸钱定额需铜一千一百万斤,铸钱岁额合用铜一千一十一万五千斤,然诸路搜罗矿冶、胆铜、渣铜一并算上,仅得六百六十万斤,缺口足有三百多万斤之巨,此皆为中书省公开账目,有据可查!”
话音落下,殿内响起一片细碎的骚动。
朝中做实务的官员心中皆有数,近些年铜料匮乏乃是朝野公开的难题,不然也不会出现钱引等物,只是很少有人会在保和殿这种君臣宴饮的场合,把账本数字当众抖落出来。
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閤门祗候,竟然张口便把多年前的账目数字准确给报了出来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此子若不是别有居心,那就是真的在关注此事!
晁秉之方才被高昭顶撞,胸中怒火未熄,一听此言,当即又按捺不住,从班列内侧身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遍周遭:
“铜料匮缺,正该撙节用度!宫室营造、礼器锻造,无一不耗铜,府库之铜本就不足,更当封存爱惜,怎可反以大兴土木为散财之术!
高昭方才跟这老匹夫已经在口舌上做过一场,发现他也就那样,不过尔尔,虽然对方官职比自己高得多,但心里已不拿他当人了。
当即便接过话头道:“敢问晁少卿宫室营造、礼器锻造每年耗铜几何?朝廷每年铸钱耗铜几何?”
“呃……这……”晁秉之一时语塞,无言以对,他身居太仆寺,又不是户部、工部,哪里知道这些!
即便是身在这两部,也不可能去记这些细碎数据,若是那般斤斤计较,岂不是与那胥吏之流一般无二了!
儒臣论道,论的是大义纲常,若是让他锱铢必较,行那俗物,非国朝待儒士之礼!
可偏偏今日,却被眼前这个閤门祗候拿实务数据诘难,当众卡得哑口无言,脸颊一阵阵发烫,羞恼不已!
不过好在高昭为人宽厚,从不做那落井下石之事,见他如此窘迫,也不为难他,只摇摇头嘟囔一句:“什么都不知道,就不要信口雌黄!误人误己!”
这话听似轻声感慨,落在晁秉之耳中,却如巴掌掴在脸上。
满堂之内,鸦雀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