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宏早早就站在办公室里,搓着手,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,比起前阵子,他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。
业务磨人,也到处求人。
他不想进那个人多的工厂宿舍,以免又看见昔日对他点头哈腰、但如今很是嫌弃的工人们。
他在车间单独把小麦叫出来,让她去找林希冉过来说话。
他知道小麦原不是林氏棉纺厂的,所以根基尚欠,和老工人们的交往并不深入。
她看待林正宏,就如同看待任何一个工厂的人一般。
林正宏此时斑白的头发,用梳子蘸了水往后抹过,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。
这也是他见客户常做的行头。
“女儿。”他一开口就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腔调,“爸知道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赌债的事,让你操心了。”
“厂长这个位置,我交出去了,不后悔。你年轻,有冲劲,厂里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好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手指搭在桌角上,指腹来回摩挲着桌面的边缘:“只不过,我好歹在这个厂里干了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最难的几次,工厂差点撑不下去,是我想办法拉了订单回来。虽然方向可能选错了几次,但最后不都化险为夷了吗?”
林希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那些老客户,我去跑、去求、去赔笑脸,现在总算回来了几单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本子,展开来放在桌上,是最近他跑回来的客户名单,上面写着好多人的联系方式。
“你看到了,我没有白吃白喝。这些客户我愿意都交出来,给你维护。”
林希冉:“这么好?”
“我只是想,你爸这一把年纪,外面欠着债,心里不踏实。你手头宽裕,能不能帮我把剩下的一笔付清?别分期了……"
林希冉斩钉截铁打断他:“不行。"
林正宏:“为什么?你这孩子,做事可以,做人还差点意思,总是很凉薄。”
林希冉冷言冷语:“爸,以前你不管我,现在也别瞎指挥。”
电话适时响了,林正宏接起来说了两句,然后转向林希冉:“那这样,我今晚约了个大客户吃饭,在县城迎宾楼。他正好路过厂里,我让他上来坐坐,你也见一面。"
不由得林希冉拒绝。
客户进来的时候很客气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他一进门就朝林希冉伸出手:“林厂长,久仰久仰。你爸老跟我提起你,说